第5章 忘憂海(1 / 3)

北行百裏,路過桃花林的古木之上,順勢瞧了一眼,本想喊著十九弟一起走,這家夥早已經沒個蹤影了。

疾風裂帛,吹的我嘴歪眼斜,本想張手撐個結界出來,可是腦海裏一片空白,愣是想不起術語。隻好任性的吹著晚風,任憑自己一副中風的模樣。

一盞茶的功夫,我和雲霓終於站在彼岸橋前麵。巍峨聳立的冥殿坐落在幽冷寧靜的忘憂海上,仿佛是海麵上歸然不動的礁石,而礁石的周圍彌漫著飄渺的薄霧,使隱藏在背後的冥界一片模糊。

在冥殿的門口,有一麵如墨顏色的巨大鏡子,相傳是開天古神的一隻天眼,曾埋在赤水以北的蠻荒地帶。當年,戰神盜傲率領百萬精兵曾去平戰亂,歸來時就帶回來這麵鏡子,隨後就送給他當時的好友冥界大帝,如今立在冥殿之前已有千萬年有餘。鏡子周圍雕刻著古樸虯曲的花紋,瀑布一般的氤氳水汽傾瀉直下,映出人形。我剛湊上前去,便哎呦一聲叫了起來。鏡子裏麵出現了個蓬頭垢麵,衣衫不整的年輕姑娘。一頭烏發淩亂不堪,頭上的玉簪早都不知道飛到何處,腰間碧綠絲帶緊緊纏在荼白色的袞邊銀字暗紋袖上,耗費了好些功夫才將將把它捋順,月牙白的長裙皺皺巴巴,外衫歪歪斜斜掛在身上。執掌生死簿的定理司女官,此刻就是這番衰模樣。

再看雲霓也好不到哪去,碧水般顏色的衣裙此時滿是褶皺,她憤憤地拍著自己的衣裙,努力將其還原。又過去了一炷香時間,我們倆總算整理妥當,抬腿邁進冥殿大門。

冥殿十丈高,東西十九丈長,南北十三丈寬,每間隔一段距離便有一根兩人合抱才能圍繞起來的雕刻祥雲漢白玉柱,其中有八根圍繞禦座的玉柱,更是雕刻著雄姿英發的蟠龍盤踞著俯仰下衝,穿過籠罩的雲霧,栩栩如生。禦座設在殿內一人多高的白玉台上,座前有造型美觀的仙鶴、爐、鼎,後麵有精雕細刻的圍屏。殿內每具蓮花青銅台上點著燈燭,照的大殿亮若白晝。師兄弟們分為兩列,看似恭敬的站在殿內台下兩側,其實各自發呆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他們。三師兄衣服的搭扣一個錯著一個,整件衣服一邊高一邊低的掛在身上。四師兄,手握劍柄,一副“周圍所有物種皆要遠離我三尺距離”的正經到沒朋友的表情,此刻兩隻眼珠子茫然的望著正前方,隨時就要昏睡過去。羅洛掛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神遊似的瞟了我一眼,又神遊似的呆住了。十九此刻是微蹙著眉毛一副陷入深思中的樣子,想必是剛才的事情他依舊沒能明白。

而白玉台上,一副文人裝扮的,麵目和善的紫衣中年人此時端坐在禦座,這正是我的師父玄玿。他看見我,便對正在說話的一個黑衣人打了個停的手勢,微笑著招呼我上前。

“小九,過來,你這麼晚跑哪去了?”

我一驚,可千萬不能讓師父知曉我偷跑出去的事情啊。

我狗腿般快步上前對師父倚了一個大禮,問道:“師父,弟子一直……一直在忘憂海內的涼思亭內。”

“哦?你不在定理司休息,跑到那做什麼?”

“回師父,徒兒於白日裏腦海中閃現一個疑惑,思前想後卻怎麼也參透不了。我就一直思考一直思考,從白天一直思考到晚上。唉,弟子愚笨,還是思考不出來,我想今日夜景甚美,涼風襲人,坐在涼亭說不定會找到一些思路,於是我就去了涼思亭。然後……就沒有及時趕回來迎接師父……。”我哈腰,後腦勺感覺到雲霓投來的大白眼的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