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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風沁心,花香襲人。索性提氣登上一棵白樺樹的樹梢,抬頭仰望天空,不知何時襲來一片烏雲將月亮完完全全遮住,周遭一片靜謐,此刻連聒噪的夏蟲也沒了聲響,唯有一片風帶過樹梢後沙沙的微響,靜的似乎有些出奇。
在這略顯詭異的漆黑夜晚,不遠處的高地卻閃過一種奇特的亮光,細棱棱一束光穿過來無邊黑暗,瞬間又消失在空氣罅隙之中。
這是什麼?
我耐不住心中的好奇,想著反正此刻正是隱身,沒人能夠看到我的存在。故順著那束光的方向飛去。
離得幾丈遠,隱隱約約就看到高樓屋簷之上正橫躺著一物,一動不動,我離得太遠,又沒月光照著亮,著實看不清楚。隻是瞧著之前發出的那一束亮光正是從它身上發出來了。我稍停片刻,但看此物一直沒個動靜,應該不是活物吧?仗著隱身術,索性靠到跟前一探究竟。
我悄然上前,打橫身子湊近距離。可巧此時雲霧漸漸的撥散開了,漏出一小塊月亮臉。清輝萬縷,光芒微露。這才看到,這個一動不動的物體是個躺著的男人。這個男人穿著烏壓壓的黑色長袍,雙手環抱胸前,左手握著一柄黑不溜秋的長劍。此刻,這個人緊閉雙眼,應該是睡著了。而剛才那束光,就是從他的劍柄上發出來。
我又往前湊近些許,離他約莫半尺長方定住身形,想要仔細對這把劍瞧個明白。黑不溜秋的長劍劍鞘微古,上麵刻著紛繁複雜細致的花紋,劍柄黑黝黝的,上麵嵌著一塊幽藍的玉石,此刻發出瑩瑩的細光,這細光若有千絲,像是有靈魂一般慢慢纏繞在長劍上,劍柄初而生,劍鞘末而落,使得這把看起來很不起眼的長劍有一股拒人千裏之外的清冷感覺。
可是這把長劍,我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
長劍主人還沒有醒過來。此時月亮完全的露了出來,光線在他身上鋪開了一層細膩柔和的光。我湊到他的臉跟前,棱角分明,微微蹙著的長眉入鬢,鼻梁高挺,嘴唇纖薄緊緊抿著,整張臉透著一種不耐煩的冷冽感,不同於行檀的五官那般溫柔細致,但!真是一副好皮相!
我更加認真,把此人當作沐浴著月光的寶相莊嚴的佛龕一般欣賞起來,從眉到眼,從鼻到嘴,從下巴到脖頸子,尤其是那眼睛睫毛如紗幕一般在臉上投下小片陰影,使得我情不自禁,不由自主的就把伸手上去摸了一摸,心裏還大為歎息,唉,以前行檀跟我這般坐在屋頂上,我也沒有來得及摸摸他的眼睛,等他從凡界回去,我一定要找個機會才行。
待回過神來,卻發現手觸摸的地方輕微顫了顫,隨後我就發現,這“佛龕”睜開了眼睛,他輕微的“嗯”了一聲,深寂黝黑如幽徑般的眸子瞪得老大,愣愣的盯著我,從他的眼睛裏裏,我都看得到自個的影子了。
是了,我想起來了,難怪我會覺得很熟悉,這個人,可不就是未長深啊。
當初,我在冥殿上被師父考校的時候,這個人就時不時的發出“哼”的聲音。我自己心虛得狠,根本不不太清楚這個一直哼哼的人長得什麼模樣,隻是依稀記得他的眉眼很好看,可就是老是用來翻白眼,簡直是暴殄天物。這讓當時的我還暗暗的可惜了一回。後來,師父又說我有什麼不懂的問題要虛心向此人請教,哪知,我從冥殿出來的時候這個人早就不知道哪裏去了,不過我自己也沒太當一回事。日子一長,我也就把他忘個幹淨。
今天這麼細看來,長得倒是討人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