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想通,姽嫿卻語笑嫣然道:“我先前正愁宋郎你呆會複活這件喜事卻沒個見證人,也沒個與我們同樂的人呢。可巧,今日卻剛好有兩位來為你我祝賀,當真是讓我覺得很暖心啊。隻是,前來道喜怎麼也不帶份賀禮呢,是不是太過小氣了?你說對嘛?小娘子。”額前的鳶尾花紅的發亮,一雙勾魂美目向我瞟來,嘴角帶笑:“站了那麼久,是不是很累?”
我轟一聲腦袋一片空白,結巴道:“你……你……能看……到……我?”
姽嫿軟弱無骨般靠著欄杆,蘭花指牽起一方絲帕遮住小半張臉,嗤嗤輕笑,眼波流轉:“在虛造的幻境中還想這用隱身術的人,我在妖界這麼多年可從來沒有見過呢?”
完了,不學無術的後果。我的臉就丟到妖界了,此刻臉上騰騰的熱氣迎人。
“小相公,從相貌而言,你的娘子看起來與你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隻是你不如她這般有趣。”她佯裝一臉可惜樣,接著道:“可惜了,小相公。你同我打賭賭輸了,此刻我遵守諾言便是不能幫你解開這束魂鎖嘍?”左手突然向亭外一揮,勁風大起,拂開了輕紗帷帳,皎白的月亮灑照清輝,鈴蘭花瓣騰空起舞,恣意飛揚。在這雪白一片的花雨中,盤腿坐在花叢中的末長深此時正麵色古怪地看著我。
他張口道:“你怎麼過來了?不是讓你呆在那裏不要動。”
你讓我不要動我就不動了?偏動。
我未言,姽嫿卻接口道:“喲,小相公這是不開心?小娘子這是擔心你才巴巴前來尋你的。”
是啊是啊,我可擔心了,生怕未長深被妖色所迷耽誤了尋結魄燈的大事,特意前來看看。隻不過姽嫿一口一個小相公小娘子,聽得我渾身很不舒坦。
“什麼相公娘子,我和他可沒什麼的。你莫要胡說。”我抱劍正義淩然對著她道。
她施施然踏下石階,一縷芙蓉煙雲般飄到亭外鈴蘭花叢,一雙柔手攬上未長深的腰,溫言嬌俏道:“小娘子無需辯解,今日月下宋府西樓的屋頂上,你和小相公那麼親密,哪裏還叫沒什麼?姽嫿可全都看在眼裏呢。”今日月下宋府西樓?親密?哦是了,是我初見未長深的時候。原來這妖當時就在此處候著盜取結魄燈,心機頗深啊。她這般著心於宋史仲不曉得是為什麼。單憑她這造境之術,便可見得她修為深厚,如若以我的修為與她硬碰硬強行奪走結魄燈,多半我是要吃大虧的。找到她的破綻才行,在此之前我不能貿然行動。抬眼望向未長深,一身玄青似乎融進夜中,身上的赤金色的束魂鎖溢著一絲冷寂之色。而他一雙深邃眸子正向我瞧著,眼神裏有些東西我思忖不清,不過八成是在向我發出求救的信號。
我極力用麵部表達內心的情感,微微點著頭,盡可能用眼神表達親和傳遞安慰:你不用擔心,我正在想辦法。但他似乎不太明白我的意思,愣了一愣接著便閉上雙眼如花間打坐般佇立不動了。
“小娘子怎麼不說話了?難道你是不打算救你相公了,那姽嫿可就……”她如水蛇般扭到未長深麵前,笑吟吟地坐在末長深的大腿上,左手搭上他的肩膀,酥肩半露,櫻唇便險險要碰到他的耳朵。
末長深偏頭閃躲,怎奈這束魂鎖妖意甚強,越是掙紮反而越是縛的更緊。此時姽嫿更加得寸進尺了。
靈光一閃,我突然想到一法子。既然這妖女對末長深這般有意思,那不如就此施個美男計策,讓末長深依了她罷了。待她情迷懈怠時,我便偷偷劫了結魄燈溜走即可。至於未長深麼,犧牲一下色相也不會怎麼著,大不了待我這萬全之策實施妥當,回去時請他吃頓上好佳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