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到一牆之隔的另一家,進門叫道:“三爺,三爺,我來看你了。”
屋裏的光線很暗,大大小小的墓碑占據了很大的空間,我不敢往深處走,就站在門口,生怕進去就會變成其中之一。叫了兩聲,裏麵應了一聲,但我沒有聽清楚,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有人應了。
等了一會兒,沒有人出來,我回頭看了看路邊刻碑的獨眼男子,毛著膽子向裏走去。
不知怎麼回事,我從小就怕這些與死人有關的東西,花圈,黑袖套,棺材,墓碑,墳頭,這些東西全都是我盡量避讓的東西。但這一次為了找到楚瀾,我也豁出去了,竟然走入一堆墓碑之中。
屋裏到處都是墓碑,我很小心不碰到任何一下,就像踩高蹺一樣深一下淺一下向裏走去,突然我聽到最裏麵傳來奇怪的聲音,馬上停了下來,感覺後背的汗毛豎了起來,立即掉頭就走。
“咳咳。”是人的聲音,一顆心終於落地了,我回過頭叫了一聲:“三爺,是你嗎?”
“你是誰啊?”一個非常蒼老的聲音響起,就像是從幾千年前過來的,讓聽到的人也瞬間老去。
“我是小禦啊,你還記得我嗎?”
突然,一個黑乎乎的東西鑽了出來,嚇了我一大跳,定睛一看,原來是一個戴著帽子的人。
屋裏光線這麼暗,還戴頂帽子,不存心嚇唬人嘛!
帽子向上抬起,我終於看到下麵的那張臉,滿是刀刻一樣的皺紋,一隻眼睛瞎了,但卻不是白眼珠子,而是整個眼睛幹枯了。
在這樣一個環境下,看到這樣一副尊容,我實在佩服自己的膽量,鼓著勇氣道:“三爺,還記得我吧。”
“小禦,誰是小禦?”
“我就是啊,以前小的時候,到你家玩過。”
“哦,是那個小禦啊,你來了,是你爸還是你媽死了?”
真是晦氣,居然聽到這樣的話,我趕緊按習俗向地上吐了口水,用腳踩了兩下,然後才道:“三爺,我爸和媽身體好著呢。”
“那你是爺爺還是奶奶?”
“他們早就走了,你不記得了嗎?”
“對對對,我想起來了,小禦,住在城裏麵的小禦,我想起來了。”
看著那隻獨眼,我依稀記起一些,他的確就是我的遠房三爺。關係一近,說話自然就隨便很多,那些不能亂說的話也就能說出來了。
“三叔,我這次過來,是想向你打聽點事情。”
“什麼事?”
“昨天你們這條街上,有沒有發生什麼怪事?”
“怪事,年年都有啊,你問的是哪一件?”
三叔真的老了,我剛說是昨天發生的怪事,一轉眼他就不記得,隻好再重複一遍。
“昨天,昨天的怪事,讓我想想,昨天街上死了一隻黑貓,那叫聲真慘,我聽得心裏都起雞皮疙瘩。”
黑貓是通靈之物,有人說能辟邪,還說它能看到鬼魂,既然黑貓死了,那就說明是鬼怪占了上風。
我的心一下揪了起來,趕緊道:“黑貓是怎麼死的?”
“青鬆碑坊的那三個混蛋弄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