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女房東房東打來好幾次電話給黃晃,讓他提前點把東西收拾好。她說,她要在出租之前,好好清掃下房屋,做一場法事,保佑她自己及租住她房屋的人平安,發財。她說,之所以要在黃晃住的地方做法事,是因為她曾經住過那間,住那間屋子時,是她最困難的時候,後來有錢了,就把那整棟樓給買了下來。黃晃找了好幾家,卻沒找到合意的。第二天,房東一早來敲門,她說她今天就收拾下,把壁畫給換下來。房東年齡50歲上下,很高大,跟個俄羅斯女人樣,非常健談。她說,她信奉伊斯蘭教,父親是俄羅斯族,母親是回族,老家在雲南。由於父母是資本家,文革那時她隻身一人偷渡到美國,如今在舊金山擁有一間中文學校,是美籍華人,在舊金山華人圈,她瑪麗這個名字,是誰人不曉,誰人不知。她說她殺過人,坐過牢,結過四次婚。四個丈夫,死了三個,一個離婚。死的三個裏,車禍死了兩個,癌症死一個。她說她在廣州有兩處房產,昆明有四處房產。她說,她之所以這麼趕,是要趕回舊金山,這房子已經租給了一個畫家。黃晃說,本來我已買好房子,可出了點意外,時間太趕,現在還沒找到合適的出租屋,能不能通融下,再租上一個月。房東說,這讓我很為難,已經答應出租給畫家了。不過我們也是有緣人,談得如此投機,可續租至少得三個月,我停幾天就要飛美國,幾個月內不會再回來。黃晃想,搬家也是麻煩事,就說,那就三個月吧!
黃晃定下房子後,和女房東一起下了樓,他要買包煙。
他跟女房東邊走邊聊,直到小賣部說了再見才分手。
小賣部是個上了年紀的婦人開的,黃晃經常來這家買煙,她跟黃晃很熟。黃晃買煙時,那老婦人說:“那個壞女人又來了!”
“大媽說的是哪個?”
“還有誰。不就你那房東麼。”
“嗯?”
“那個騷貨,不要臉的。不知道禍害了多少人,不管老少,隻要給錢,就是她漢子。這還不要緊,她販毒,把勾引到的人,給毒品他們吃,讓人上癮!”
“她不是美籍華人麼?”
“美籍華人個屁。花言巧語。她隻不過偶爾呆新疆。她的那點房產啊,是她和她老公販毒賺來的,老公槍斃了。她也該拉去槍斃。你瞧瞧她那張臉,折騰成那樣了,拉皮拉的,人不人,鬼不鬼的,都60多的人了。”
黃晃搖搖頭,點了根煙,出了小賣部。
二十六我們不是一個人類黃晃吃罷午飯,便去上班了。到達公司時,同事們都還沒來上班,大概是去吃午飯了。辦公桌的案頭,堆了好幾份郭明慧圈點過後需要修改的圖紙。黃晃皺了皺眉頭,有些無奈地開了電腦,他知道,請假僅僅是把要做的事情往後推推,任務不會因此減少半點。乘同事都沒來,黃晃打開窗戶,點燃一根煙,抽完一根煙再工作。登陸上QQ,蕭寒的頭像在閃,蕭寒的頭像是GUCCIENVY2香水的平麵廣告,綠色的長方瓶子,一對做曖昧狀的外國男女。黃晃點開,看到了蕭寒的留言。他隻是笑了笑,猛吸了幾口煙,然後若無其事地看了看新聞,網絡上的新聞總是千奇百怪,無奇不有。美國的一售樓小姐患了性癮症,盡一切機會勾引男人做愛;已擁抱了千年還將繼續擁抱下去的情侶古屍,配了一張挖掘出來的屍骨照,兩具骨頭麵對麵,相擁在一起;深圳一對男女在殯儀館舉辦一場驚世駭俗的婚禮,女主人穿著雪白的婚紗,鑽戒套在戴著絲質手套的無名指上,牽起男主人一隻從棺材裏伸出已變得烏黑的手;詩人餘地留下新婚妻子、出生沒多久的雙胞胎孩子,在昆明家裏引頸自殺;……煙頭燙醒了黃晃,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是被新聞吸引了還是蕭寒說的分手,不過他顯得非常平靜,跟沒發生任何事情一樣。他掐掉煙頭,打開軟件,翻開案頭的圖紙,開始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