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 告別
羅可去意已決。
當晚她做了頓豐盛的晚餐,希望和黃晃渡過最後個甜美的夜晚。她是多麼想和這個男人相伴永遠,可是他除了給予了她如刀絞般的思念、深似海的傷心、無情的背叛之外,他給予了她什麼呢?什麼都沒給予過。在他沒和郭明慧在一起時,他還會甜言蜜語,而今呢,連話都懶得跟她說。兩人相處,沒比相對無言,更讓人絕望的了。客廳燈火通明。羅可洗好澡,穿了件白色絲質長裙,脖子戴上那條破碎了的施華若斯奇吊墜,略施淡妝,她希望黃晃能好好看她一眼,他有多久沒正眼看她呢?桌子上擺滿了菜、一瓶剛開啟的紅酒、兩隻高腳玻璃杯。她坐在桌邊,抽著煙等黃晃回來。慶幸的是,黃晃準時回來了。門一開,一股濃鬱的香奈兒味,隻衝往羅可的鼻子,是那麼刺鼻,讓人惡心。羅可克製住自己的情緒,裝著什麼事都沒發生過,滿臉堆笑地說,老公,回來了!今晚做了很多好吃的。黃晃看到眼前這景象,一陣詫異,瞟了眼羅可問道,今天是什麼日子?羅可笑著說,不是什麼特殊日子。不是什麼特殊日子就不能慰勞下親愛的老公麼?黃晃也笑著說,工作太忙了,太累了。我先洗個澡。等會再吃。羅可說,嗯,好。我等你。
黃晃洗完澡,隻見羅可一隻手夾著煙,一隻手左右搖著倒了紅酒的玻璃杯,目不轉睛地看著那紅色液體。黃晃問道,你怎麼又吸上煙了?羅可說,今晚開心,抽幾根玩。你不也一樣重新吸上了麼?黃晃說,嗯,抽吧。抽煙有什麼大不了的呢。隻要開心就好。羅可淒涼一笑說,嗯,隻要你開心就好。黃晃問道,我怎麼覺得你今晚怪怪的?羅可說,沒呢。我怎麼可能怪怪的呢。和平時一樣啊。羅可說完,鼻子一酸,眼角不由含滿了淚水。黃晃問道,有什麼事麼?你怎麼哭了?羅可說,是開心的淚。老公,你能過來抱著我麼?黃晃走過去,抱住羅可,問道,可可你是怎麼了?羅可說,真的沒什麼。總是覺得這樣的時光不會太多。羅可擦拭掉眼淚,推開黃晃,拿起酒杯對黃晃說,來,我們幹一杯吧。黃晃說,你有心事!不能告訴我麼?羅可說,沒呢。隻是這樣的時光太美好,讓人割舍不下。黃晃反問,割舍不下?羅可說,沒什麼。我們吃東西吧。你好久沒陪我聊天了。黃晃說,我這不是瞎忙麼。羅可說,我隻想找個可靠的男人,不背叛、不被背叛,安靜生活,結婚、生孩子。這樣的男人是不是很難找到?黃晃問道,你這話什麼意思?羅可絕望地說,沒什麼。隻是想問問你而已,沒別的意思。我為你改變了很多、很多。你知道麼?大概你沒感覺到。黃晃說,今晚你怎麼老說傻話?羅可說,嗯,是挺傻的。我對你一直都這麼傻。你知道當初我為什麼喜歡上你麼,是因為覺得你和其他男人不一樣。你記得第一次我們睡一張床麼,我脫光了衣服挨著你睡,你沒碰我。黃晃嘲諷地說,嗯。我還記得你說,傑克,別老這麼猴急。羅可說,嗯。是的。可世上根本沒傑克,隻有露絲。黃晃反問說,傑克、露絲?羅可說,你瞧我多傻啊。一直希望在現實中找到份《泰坦尼克號》裏的愛情。可那僅僅是電影。黃晃心裏湧起絲絲疼痛,錯怪羅可了,原來傑克並不是指某個男人,可酒吧那幕浮現於眼前,他又覺得羅可所說的是多麼荒唐。黃晃苦笑著說,能找得到的,一定能。羅可也笑笑,低著頭輕輕說了句,不是你吧?黃晃裝著沒聽見,問道,什麼?羅可說,沒什麼。隻是希望你能開心。
羅可和往常一樣做好早餐,打好中午的盒飯,然後走到臥室親了口黃晃說,親愛的,起床了,要遲到了!黃晃匆忙起床、梳洗、吃早餐。羅可一直看著黃晃做完這一切。黃晃臨出門時,羅可對黃晃說,抱我下。黃晃說,要遲到了。羅可跑到門口,緊緊抱住了黃晃。黃晃說,好了,好了。我得去上班了。我又不是不回來。羅可鬆開黃晃,對黃晃說,看著我的眼睛。黃晃問,你怎麼又流淚了?生病了?羅可說,沒呢。隻是喜歡你抱著我。去上班吧。黃晃說,嗯。我走了。羅可站在門口,望著黃晃的背影轉過樓梯轉角就不見了。她悄悄跟了出去。黃晃沒回一次頭,她望著他走過巷子,上了公交。黃晃一走,羅可壓抑的眼淚一下子噴湧而出。
黃晃晚上下班後回到住處,沒見羅可,以為她去上班了。
走進臥室才發現裏麵整理得幹幹淨淨,羅可的所有物品都不見了。黃晃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出來了。一張紙條壓在電腦桌上,上麵寫著:黃晃。我走了。不用找我。為什麼離開你,你自己比我清楚。深愛你的羅可。黃晃撕掉了那紙條,嘲諷著對自己說,什麼狗屁愛,所有人都隻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