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名落孫山很遠,“大學”求學於武昌湖大三年。從黃陂到武昌最遠的路線是:黃陂-坐短客(那時292尚未開通)-漢口(黃埔路或新華路)-轉公交-武漢關碼頭(即清末民初名揚世界的漢口海關大樓-江漢關)-轉輪渡-武昌中華路碼頭(司門口附近的長江邊上)-轉公交-趙家墩-步行-湖大。為什麼要走最遠的路線呢?說出來丟人,怕大家笑話我神經,其目的竟然是隻是為了坐輪渡而已。也就是為了吹吹江風水汽,體驗船入江心濁浪排空搖搖欲墜的那種刺激,感受滾滾長江的磅礴偉岸與浩蕩豪情。
蒲圻,那時還不叫赤壁。大三寒假的隆冬,我沒有選擇回家而是跟隨同學們搭乘火車作了造訪鹹寧、蒲圻其家的不速之客。初到蒲圻時正是大雪紛飛,分不清東南西北,也看不清路,隻是跟在姓龔的同學身後,深一腳淺一腳地滑行。當天,吃的什麼,玩的什麼,聊的什麼大都已淡忘,卻忘不了跟隨其父來到一大片雪白的菜地裏看他采摘晚飯的食材之一-紅菜苔的情景。頭上漫天飛舞,地上銀裝素裹,連人群、房屋、菜地,都十分和諧地被大雪連結在了一起。哪裏是天,哪裏是地,哪裏能分清?這一刻,眼前沒有煩惱,沒有爭吵,沒有苦悶,沒有心痛,沒有自卑,沒有焦慮,沒有憂鬱,沒有蕃蘺,沒有麵具,沒有勢利,沒有歧視,隻有這清清白白自由自在的雪。
十年一覺大鵬夢。一番機緣巧合,學了半調子國際貿易,在深圳工廠打拚多年的我,竟然做夢也沒想到會同香港出生移民英國的文天祥後裔做起買賣。後來又和陸續和其他文家人及其他港商聯係上,操著蹩腳的白話(即粵語,無奈筆者英語太差,如果他們不會說普通話就隻能如此)和機器翻譯的蹩腳英文同他們交流、溝通、做買賣,接觸到了與內地截然不同的為商之道。經常會讓人感受到同他們做生意與同內地人做生意是非常的不同,但究竟是怎樣不同,以及不同的根源卻常常找不到答案。而如今的我,或許已經找到了答案。
那段時間,由於常與工廠高管、港商及外商打交道,迫切需要提高自身修為,慢慢對茶葉及茶道產生了濃厚興趣,開始了解和學習中國及外國茶葉種類及茶道,並嚐試品茗。個人尤喜紅茶、普洱(熟茶)及台灣人參烏龍。因為一港商客戶所經營的正是茶葉行,茶葉遠銷歐洲及加拿大,遂了解了些英美人飲茶方式及愛好,還見識了各種花朵紅茶、普洱和開花茶等新型茶類,開闊了視野,增長了見識,也讓我對茶葉文化熱愛更進了一步。
及至零八年金融風暴,歐美經濟不景氣,人民幣大幅升值,使得外銷訂單驟減,索性返回黃陂,賦閑在家。閑暇時光,無以為樂,看看各種書籍,聽聽《百家講壇》、《鳳凰大視野》等曆史、經濟、軍事類演說或紀錄片,不經意間,竟然有驚人的發現,居然能夠同兒時的回憶融合起來。
最先觸動我的神經的是美國女學者(請允許我不使用作家而使用學者一詞,對她表示尊崇)MarthaAvery(中文名:艾梅霞)在從蒙古一路穿越茫茫草原、大漠,橫跨歐亞大陸到達匈牙利布達佩斯之後,開始創作出版的《??THE??TEA??ROAD??-??China??and??Russia??》一書(中文名:《茶葉之路》,範蓓蕾等譯,五洲傳播出版社出版)。這本書沒有生動的語言,沒有激揚的語調,隻有娓娓道來的真實詳盡和振撼心靈的清末老舊照片。看著兩湖地區身穿晚清服飾打扮、盤著辮子、包著頭布的清末製茶人那樸實的麵容、勤奮的工作和老式的設備,以及質璞或者說老舊的街道、民居,抑製不住的激動由然而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