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談心X喬裝X營救(二)(1 / 2)

一夜過去了。

天蒙蒙亮的時候,朱勝文把拉伊莎輕聲喊了起來,拿出一頂不知道是哪裏弄來的舊氈帽(雷鋒帽),彈掉還掛在拉伊莎頭發和身上的幾根秸稈,把拉伊莎的滿頭金發全部攏進氈帽裏,然後戴在她的頭上。一邊故意把帽沿往下拉了拉,直到眼皮附近,一邊說:“我們一起出去打聽打聽下,我要給你裝扮下免得給人發現了。一會我在前麵走,你在後麵跟著,跟緊我,別走丟了。不管發生什麼事,你千萬不要出聲,也不要衝動,不然你也被發現了就壞了。也不知道那些人會不會難為一個小孩,還是小心為上,唉!”

拉伊莎點了點頭,看著穿著和狗子差不多顏色和樣式的土製粗布棉襖、棉褲、棉鞋的朱勝文,含著笑意任由他擺弄。朱勝文晚上的時候在月光下看得不真切,這會看著拉伊莎微圓姣好的臉龐,寬寬高高的額頭,白淨細膩的皮膚,水藍色迷人的眼睛,苗條高挑的身材,隻比大八歲的自己矮一個頭,漂亮、略帶泥汙的粉色蕾絲天鵝絨麵羊皮大衣,齊肩微卷的金發如瀑,心中不勝蕩漾。想了想,她還真是個美人胚子,比媽還是美得多的。

兩人整好衣帽,一前一後的出了門。拉伊莎回頭看了下,原來待了一整晚的地方是個下部花崗石基上部紅色磚牆雕欄畫棟甚為壯觀的三進祠堂,上有塊碑額陽刻出“宗聖祠”三個大字,於是心中默念記好了。才走了不遠,就看見三三兩兩的有人小跑著往灣子中間的廣場上去。朱勝文攔著一個中年婦女,問道:“順子媽,你們到哪兒去呀?”順子媽一邊跑一邊回答說:“有熱鬧看呢!聽說狗子昨天不見了,怕是被洋和尚拐跑了。剛剛狗子他爹抓到了那個洋和尚,要審他,叫他交出狗子呢。就在廣場裏頭神桑樹上綁著呢。大概是天黑,跑了一晚上都沒跑出去,還好還好。”拉伊莎在後麵聽到了心如刀割,眼淚奪眶而出,伸手拽住朱勝文的手,小手捏得好緊。朱勝文知道她心裏難受,連聲在她耳邊說別難過別難過。

下坡路好走,一會兒的工夫就到了廣場,就看見廣場邊上一字排開長著三棵高高大大的桑樹,枝繁葉落,中間那棵樹上用麻繩密密匝匝地捆著個人,身穿黑色神父袍、三十歲左右的英俊洋人,一頭金發,皮膚白晰,眼眶深陷,鼻青臉腫,袍子上滿是黃色泥巴髒痕,正是拉伊莎的父親米哈依爾神父。想必是因為路不熟,繞來繞去一晚上也沒跑多遠,又或是發現拉伊莎走丟了折返來找,到天亮的時候被他們搜到並抓獲,而且看樣子還挨過一頓打。桑樹前麵陸續圍了不少人,有男有女有小孩,不少人在那裏瞎起哄說打死他,還有人朝神父扔小石塊。朱勝文拖住拉伊莎的手,快步擠到前排站定,向拉伊莎看了看,能看到她眼下兩行清淚正在流淌,咬著牙,緊捏著朱勝文的手,心中也不禁有些悲忿。

狗子他爹站在神父前麵,眼露凶光,大聲呼喝著:“紅毛和尚,我最後再問你一遍,你到底把我們家的狗子藏到哪裏去了?如果你再不回答,小心我白刀子進,紅刀子出!”說完從身後腰帶上拔出一把藏刀,明晃晃的,在朝陽的照耀下閃著惡狠狠的白光。神父此時竟然十分平靜,看了眼身前的藏刀,又看了眼狗子他爹,又用一種憐憫的眼神掃過圍著看熱鬧的眾人,仰天用外國人抑揚頓挫講漢語的腔調小聲說道:“主啊!請原諒這群人的罪過吧!”然後低頭用頭劃過一個十字,冷靜的對狗子他爹說道:“我隻見過你家小孩,他很可愛,我很喜歡他,所以我摸了他的頭,之後就到了曾府布道傳教,再也沒有出過曾府,這個曾老爺可以做證。如果你不相信,可以把他請過來當麵對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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