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陰影X美夢X仕女(2 / 2)

之後也沒和他們幾個去鎮上玩耍,孤身回到宿舍,寥落地背靠竹牆,呆坐在鋪頭。自己已經十五歲,再過個兩三年就要成年,老大不小了都。他思前想後,感覺自己心裏和身體好象有點不大對勁,對女孩子漸漸有了一種異樣的情緒。遠則愛看她們的雪肌紅唇纖腰修手,近則聞得少女體香而迷醉;時而讓人覺得亢奮,又似欣賞,很想親近,時而又會讓人自卑,羞於靠近,期期艾艾。也許這就是書中所說的“愛慕”之情了,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音三聲)逑(通仇,配偶)”,對好看的女子情之不禁自然而然會生出這種情愫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似昏似睡中,腦海中不斷地閃現拉伊莎、黃邐、馬蔓麗、雷長淩、金玉琳等女孩的笑臉,如同走馬燈,亦如大人口中所講漢口洋人擺弄出可以看好多洋畫片的“西洋鏡”。

突然間,一聲女子嬌喝就在耳邊驟響,把正在做白日美人夢的朱勝文嚇得快跳將起來,一個激靈直起身來坐正,腦袋迷迷糊糊地四下張望。還沒看清來人是誰,卻發覺自己嘴角邊留了好多口水,趕忙用袖角擦拭幹淨。再定睛看時,一位可人兒似的美眉笑嗬嗬地看著他,花枝亂顫,正是“西洋鏡”中的女角之一黃邐。

朱勝文害羞地嘟嚨道:“想曹操,曹操到!”黃邐沒聽清,以為他和自己說話,更側耳湊上前來,說道:“你說什麼?大聲點。”那芬芳的體香瞬間就順風自朱勝文的鼻孔直鑽入他的五髒六腹,沁人心脾;銀鈴似的嬌聲撓得他心裏象灌了蜜似的好舒服。他剛才本來就有些思春犯桃花,這一下哪裏受得了,趕忙將臉後移,滿臉漲紅,張口結舌地說道:“沒,沒,沒什麼,我~~~我說你一個女孩子家家,怎麼跑到男子宿舍裏來了?不怕,不怕別人說閑話麼?”

黃邐先前也沒多想,這會心下也覺得不好意思,臉微微發熱,有些緊張起來,嚅囁解釋道:“我在門房沒看見顧嬸,等了好一會也沒見她回,大概也乘放假出去散散心了。心想這會兒難得放假,反正男孩子們差不多都出去玩了,索性就進來找你了。看你在鋪上半躺著休息,就孩童心性,嚇你一會唄。哪知把你嚇得快蹦起來,哈哈,哈哈!”說完忍俊不禁笑如春風起來。

朱勝文又好氣又好笑,一邊揮手示意,一邊苦笑著問道:“快坐著說話,別站著啊!對了,你怎麼知道我在宿舍裏而沒有和他們出去玩?還有,找我啥事?”朱勝文方才清醒,還沒想起信的事情。

黃邐搬了個凳子,坐在離他不遠的地方,笑道:“玉琳那會在食堂裏忘了告訴我你找過我的事,回去了才想起來。於是我過來找你,在門口碰到了蔡諧成他們,說你在宿舍裏睡覺。可是顧嬸又不在,男孩子們三三兩兩又沒走完,所以又蹓躂回宿舍閑聊了一陣才過來。你這人也還真好笑,‘找我啥事’這句話不該我來問你嗎?”

朱勝文再才會意過來,從懷中摸出那封家信來,遞給黃邐。黃邐一看是信,開心地伸出嫩白的右手接過,卻感覺手底下隱約還有件異物。於是左手拿開信,右手上竟有一張藍字紅印的“日升昌”票號的拾兩銀票。眉開眼笑道:“有人要破財了哦!”一邊抓起銀票的上沿笑嘻嘻地在朱勝文麵前晃悠,一邊說道:“看不出,你還挺有錢的呢!看樣子你爹娘還挺舍得給你零用錢的呢!十兩銀子夠買一大堆肉,好多石米自不用說,就算女兒家用的銀環金鐲玉簪月華裙彈墨裙都可以挑上幾件,直怕連傳說中的‘魚鱗百褶裙’都夠買的哦!”

朱勝文嗬嗬一笑,攤開右手,黃邐輕輕把銀票放在他手心。那一瞬間,溫暖柔軟的玉手拂過朱勝文粗皮手心,隻惹得他暗吞了一口口水,剛開始發育隆起的喉結上下滑動,一股熱氣自丹田傳向全身,頓時臉也微紅。好在黃邐並沒有察覺他的異樣,自顧自地小心翼翼地用桃紅色的指甲挑開信封的封口,取出她爹的信來看。一邊看,一邊嗬嗬直笑。

帶起嘴角那一彎小酒窩,直迷得朱勝文丟了三魂跑了七魄,傻楞楞地看著她那幸福的笑靨。在她幸福完之前,他也不想說話,以免打斷她的興致。這樣,兩人一個看信,一個看人,時間就這麼靜靜地流淌。對於一個男孩子而言,假使能讓時間停止,或者就這樣看上一輩子,大概也是件挺愜意的事,如同欣賞一幅美麗的仕女圖,讓眼睛舒服,讓心靈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