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絆馬X神箭X劫人(一)(2 / 2)

這一下嚇得他差點小便失禁,渾身直冒冷汗,驚得張著大嘴,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陳山見點子終於行動了,將身子繃得如同捕捉老鼠的夜貓,心快提到嗓子眼上了。剛才羽箭速度實在太快,山穀之中夜晚又實在太黑,根本就看不清來箭方向。敵在暗,我在明,氣勢已經輸了大半;敵在上,我在下,地勢也落了下風;而且還不知道點子一共有多少人,這仗根本就沒法打!他做夢都沒想到居然有人膽敢與官府為敵,早知道就不要走這七裏衝近路,悔之晚矣!

陳山心中盤算著:如果點子隻是要劫人,那隻要我們沒有看見他們的長相,他們必定不會過於為難我們。換句話說,隻要我們不要過分激怒他們,或者說幹脆把人交給他們,我們應該就能全身而退。可是,這一趟是縣太爺親自督辦的差事,辦得好,說不定姚大人打賞個十幾二十兩銀子。明年過年也就可以多辦點香腸、臘魚、臘肉、臘雞、臘鴨、臘蹄膀等年貨,給孩子們多采買點煙花鞭炮、洋娃娃,舒舒服服地過個年!妻子帶孩子們也累了,臉也黃了,人也憔了,不再是當年過門時那朵嬌豔鮮花,也該為她買點胭脂水粉,置點銀釵玉鐲首飾!爹娘也該為他們辦點山東阿膠、高麗紅參補補身子,算是兒子盡的一點孝道!

想到這裏,陳山心一橫,長吸了一口氣,乘著月色晦暗,提著刀就衝賀雨濂而去。一邊小心翼翼地走,一邊在身前舞起刀花,一步一步逼近賀雨濂。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賀雨濂反捆著手,就躺在眼前的地上。看著地上的賀雨濂,陳山眼中一花,似乎看到了一堆臘魚、臘肉、煙花、洋娃娃、銀釵、高麗參。於是手上的刀舞得更來勁了,幾乎密不透風,水潑不進。眼睛一邊死盯著上麵,一邊慢慢伸左手去提賀雨濂。賀雨濂心中也在打鼓,剛才那支羽翎箭直射到他眼巴前的地上,不僅嚇著了那個緝勇,沒把他也嚇得夠嗆。假使箭射得再偏個幾寸,就能穿自己腦袋而過,射個透腦涼。眼瞅著陳山來扯自己,心裏突然間似乎不再怕晚上回牢裏會不會來頓殺威棒,而是害怕這不知道準頭的羽箭,下次會射向哪裏!想到這裏,嚇得他幹脆緊閉著眼睛,不敢看,也不敢想!

陳山的手,賀雨濂的衣服,幾乎觸手可及。陳山的心在狂跳,命懸一線的激動,年貨銀子的衝動,讓他無法停止手中的腰刀,也無法停止緩緩下探的左手。說時遲,那時快,嗖,嗖,嗖三聲劃空而至,三支羽翎箭直奔陳山下盤而來。陳山將刀下挪,舞刀奮力格擋,當,當兩聲,敲飛兩支羽箭。可是第三次箭仍是自刀縫中鑽入,從陳山褲襠下劃襠而過,將他的袍子前擺穿了個大洞,噌啷啷釘在地上。這一下,嚇得陳山直哆嗦,頭腦嗡的一聲似炸開一般,直喊道:“我的媽呀!”要知道,這箭若是再高點,隻怕他老婆從此要守活寡了。

賀雨濂的滋味也不好受,陳山磕飛的兩支箭中,有一支直朝他麵門飛來,嚇得他死勁往下一低頭,雖然腦門躲過這一劫,可是羽箭穿透了掉落在他頭前的瓜皮帽,貼著頭皮而入,絞在頭發中。頭皮上火辣辣的一道,生疼生疼,也不知道有沒有流血。而且這一低頭,嘴裏緊緊咬著一口稻草,等箭在頭上安生了,才覺得稻草杆子紮得他滿嘴是泡。更難受的是他躺在地上,不知道周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隻見得到眼前接二連三地亂箭飛舞,兩次差點要了他的小命。他娘的,到底是有人來救我?還是有人來找陳山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