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虎威X冬假X孝心(1 / 2)

第六十三章??虎威X冬假X孝心

陳山見曾清平在和手下說些什麼,便存心想偷聽,便跳下馬快跑兩步,來到二人身後。曾清平何等警覺,又說了些不著邊際的話,然後假裝無意向後瞅了瞅,看到已經走到身後的陳山,便笑嗬嗬地問道:“喲!陳緝捕怎麼不騎馬改步行了?是想和我們一起擺會龍門陣?”

陳山見曾清平識破了他的意圖,一臉尷尬,皮笑肉不笑地隨意寒暄道:“呃,是啊!呃,總辦貴姓?哪裏人?”

曾清平爽朗一笑,伸手答道:“免貴,姓曾!漢陽府黃陂縣人!”

陳山一驚,在腦中搜山檢海一番,問道:“聽姚大人說,製台大人有一位相與甚歡的商人,姓曾,名蔚卿,乃是‘宗聖’之後,家族同輩中排行老七,因此人稱‘七爺’,正是你們黃陂縣人。敢問,這位曾老爺與老弟你,是什麼關係?”

曾清平笑道:“你說的這位曾老爺正是不才伯父!也正是我們這家小茶行的大東家!”

陳山聞言心驚肉跳,額上不由自主地滲出汗來,敢情不知不覺惹上了這位難纏的主!賀家本就是硬骨頭不好啃,加上一饒一雷連自己甚至姚知縣都不好對付,這又不經意間又惹上了這位主。自己能有幾斤幾兩,還不夠人家塞個牙縫的!心中暗自慶幸:一沒進茶行翻箱倒櫃尋釁滋事,二沒怎麼難為這位‘七爺’的侄兒。想到這裏,身板不由抬了抬,以袖拭了拭額上汗水,尋思言語間務必要對茶行這些人客氣點,萬勿惹出一身騷來。

曾清平客氣地請求道:“陳總,現在不早了,明兒還得上工。待會到了宿舍,您看能不能約束您的士卒,莫要大聲喧嘩,以免擾了大家夥的清夢,明兒也沒精神做事?”

陳山正好就坡下驢,笑道:“總辦客氣了!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要不這樣,一會我們就在門房辦公,我派兩個緝勇跟著你去喊那兩個武師過來,再加上你們十來個男女,一起錄好口供畫好押,咱們就走人。總辦你看如何?”曾清平壓根就沒想過長江以北之伯父的名號還能唬到長江以南之蒲圻的官差,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少了許多無謂的麻煩,心中跟灌了一壺蜜似的,樂開了懷,連聲說好。就這樣,一場因為林世功自殺、琉球徹底複國無望而在數千裏外的華中蕞爾小鎮卻又是世界茶市中心突起的風波,雖然驚濤駭浪,猛然波及到了茶行,但卻又在不經意間消彌於無形。生活在這繁花錦簇的人世間,就象乘在碧波萬傾上的郵輪中,一樣的舒服享受,一樣的波濤暗湧,一樣的黑白無常。

之後的事情一切都在向好的一麵發展:陳山的人在賀家雖然搜查了一番,但既搜不到人犯和點子,又搜不到證據;而且賀家的壽慈公雖然卸了工部尚書一職,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其故吏及門生勢力仍在,於蒲圻一地的影響力尚存,加之其子賀國楨仍任江西南昌知府,在當地百姓及朝廷中頗有口碑,因此陳山以及姚無瀛投鼠忌器,不敢大掀波瀾,加上曾七爺的遊說之功,此事便不了了之。

可是,禍兮,福之所倚。一則,雖然找不到什麼證據,但以賀氏之家族實力和文武舉人輩出之能力,姚無瀛堅信當日神箭劫人的點子們必定是賀家武師甚至就是他們賀家子弟,因此心中頗為記恨賀氏族人。二則,蒲圻賀氏族人辱罵李鴻章的事傳到了製軍李瀚章大人的耳朵裏,雖然看在曾七爺麵子上不大計較,但仍免不了要對這位蒲圻的縣太爺姚無瀛冷嘲熱諷一番,嘲笑其治民無能,辦事不力,自然也殃及了這位縣太爺的升遷。於是,惱羞成怒的姚無瀛和賀家的梁子從此算是結上了。數年後更平生出一樁冤案,搭上了一位愛民如子的清官之性命,想來時常讓人唏噓不已!此乃後話,先按下不表。

這一場風波雖平,但賀雨濂卻從此人間蒸發,活不見人回消息來,死也不見屍身現。倒是苦了他的爹娘手足以及族弟賀雨濃,天天念,日日盼,望其歸家。可是,差不多過去了一個月,仍然杳無音信。

冬月(農曆十一月的別稱)廿日正是冬至,雖未下雪,但日斜光淡,天氣既寒冷又幹燥,嗬氣成冰,唇幹舌燥。山上的楓柳樹葉已然落盡,空餘枝杈,不時有成家的鳥兒將居巢築入其上,宛如一座座山頂上人丁興旺的城堡。竹林和鬆林依舊是一如既往的綠色,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淡然超脫,仿佛遠離塵世的得道高人。茶園裏低矮平整的茶樹也是綠色,幾乎停止了生長和活動,似在厚積,似在沉思,亦或是在等待著春風徐來之時,好伸出嫩芽展露新枝。田間的白菜和紅菜苔撒滿了細霜,讓她們的味道更多了幾分清甜,也讓農夫主人能夠用她們換得一塊鮮肉,兩節粉藕,幾尾活魚。溪水依舊在靜靜流淌,隻在邊緣截住一片流水,攏入玉冰的懷抱,還不時借著日光的寵愛,調皮的掙紮逃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