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慘叫X自責X華生(1 / 2)

第一百二十五章慘叫X自責X華生

正當朱勝文騰在半空,認認真真地準備完成最後這幾塊茶磚之時,耳邊隱約從下方傳來了一聲“咦”,讓他有點莫名其妙。他豎起耳朵仔細去聽,但又什麼聲音都沒再聽見。

耳邊風聲發出呼呼的細響,卻沒有人聲。

大概是幻聽了。

可是,當他重重地踩在杠杆上,杠杆向下快速運動的時候,他突然聽到了一句奇怪的“滾開”。

接著,當木龍的上嘴唇和下嘴唇合攏時,本應該是享受茶磚成型的快樂時光。最後幾塊茶磚,每一塊的成功都讓他的心中一跳,這種即將唾手可得的完勝所帶來的興奮讓他感到很是舒服。這種舒服讓他樂得幾乎快要笑出來,再有幾下,他就可以坦然迎接最終勝利,迎接雷師傅的罷手認輸。

這不是個難題。

而當朱勝文在想象著雷師傅罷手認輸的時候,雷千鈞正在尷尬地麵臊。等會做完了,不知道要怎樣去麵對他。雖說有些事已經想通了不再氣憤,也不打算再為難他,可是,要對一個後輩小子俯首稱臣,不說是自己,就算叫我大清滿天下的人挨個來試,又哪個不好這口抹不開的麵子,哪個又能不羞不臊坦然麵對?

這是個難題。

老天爺似乎太喜歡和人開玩笑,總要把乾倒成坤,地浮上天,才算顯出他的手腕。於是,道歉的難題突然間輕易地得到解決,而幾乎唾手可得,不是難題的勝利反倒成了不可完成的任務。

兩個人的心事正在激烈碰撞的時候,耳邊猛然間不約而同地聽到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

……

當丁得喜從昏厥中慢慢複蘇的時候,劇烈的疼痛感瞬時從右手上一浪一浪的傳到心間,傳到腦中,那種讓渾身經絡和肌肉都無法自控的炸裂、燒灼和痙攣的痛苦真是無以言表,感覺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生不如死。

小時候頑皮,小傷小痛那是經常的事。雖然那時也很難受,有時也會哭泣,但那種小麵積的創口造成的強烈痛楚和今天天塌一般的絕望相比,真是不值一提。

右手怎麼了?完全斷了嗎?

我這是在哪兒?

我不是在車間的嗎?

賭注結束了?

壞了,那塊茶磚不能用了吧?那我們不是……輸了?

我真是對不起文子……

他心裏很難受,身體開始不安地掙紮。他寄希望於那塊茶磚洗幹淨了還能用,那樣的話,至少他倆在名義上還沒有輸!至少那場幾乎已經到手的勝利沒有因為他的失手而變得遠去和暗淡!至少他盡心盡力的付出沒有得到一無所有的回報,除了失敗!

他當時不知道為什麼會如此在意這個賭注,會如此厭煩嗡嗡地流連在磚茶邊上的烏蠅,現在想來,原來這個賭注不僅僅是朱勝文與雷師傅的賭局,也是自己與雷師傅的賭局,或者說,是每個渴望脫穎而出躍躍欲試的初生牛犢與經驗豐富獨管一方的前輩之間的賭局。

是夜郎自大,還是青勝於藍,每個人都期待著這個賭局結果的揭曉,來判斷或者證明一切。

他,朱勝文,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代表著幾十名先後參加訓練的優秀學徒,或者說是儲備幹部的心聲和誌向。他們是同一條船上的螞蚱,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他不能讓一隻惡心的綠頭蒼蠅留在那塊能夠證明學徒也能成為英雄的茶磚上,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英雄反轉回歸學徒,他真的想親眼領略一下在他手裏學徒終變英雄的萬丈豪情。

平心而論,他錯了嗎?

可是,既然他沒有錯,為什麼老天爺會如此不公平?既然他沒有錯,為什麼老天爺會如此偏心?既然他沒有錯,為什麼老天爺會如此絕情?

他的右手大概是斷了,再也無法工作,這一輩子算是已經被老天爺毀了。

老天爺已經奪走了他的右手,會不會可憐可憐他,給他把這條沒法再掙一分一文的爛命留下?

聽說有人受傷太嚴重或者傷口太深,會得一種叫“破傷風”的惡性急病,幾天之內人就會渾身痙攣而亡。那自己能否幸運逃脫?

他突然大為不安,眉頭擰成了結,臉上漲得通紅。緊閉的雙眼之前,一張鮮血直流,沒有手指的禿手掌不住地在眼前搖晃,忽然又變成了沒有顏色的死灰色,漸漸地向手腕,向前臂,向後臂不停地蔓延。

他驚慌萬分,擔心死灰色會一直發展到身軀,直到心髒、大腦,他會被“破傷風”疾病打敗,帶到一片開滿血紅色妖花曼珠沙華的地獄,承受著各種驚悚、恐怖、惡心的刑罰,生不如死,死又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