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接下來你打算去哪”蚩尤問,“繼續在薑水晃悠嗎?”
薑柚搖了搖頭,“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自由出遊,我想去遠點的地方看看。”
思考了一會兒,薑柚指著東南方向說:“我想去洛水鎮,聽聞,那是三大部落交界之地,因此脫離管轄,獨立於大荒之外。”
“洛水鎮,是個好地方,山清水秀,美食也多。”蚩尤一口飲完杯中酒,脫下被薑柚蹭上鼻涕的外衫,輕輕一拋,砸在薑柚臉上。
“我去成衣鋪子買衣服,你在這等。”說著便起身離開。
薑柚欠叟叟地對蚩尤的背影喊道:“不用幫我買了。”
蚩尤的聲音從遠遠的地方傳來:“不喜歡和髒兮兮的人同路。”
半月之後,薑柚與蚩尤所乘的馬車慢悠悠地到達了洛水。
蚩尤還是簡單的淡藍色長衫,士卿打扮,薑柚則穿著粗布短衫,扮作書生童子。
他們一路上吃喝玩樂,遊山玩水,在神農氏管轄的地域之內,百姓還算安居樂業,出了神農的邊界,進入洛水地域,薑柚呆住了。
眼前這一片破敗的廢墟,還是那傳聞中那風景怡人的洛水鎮嗎?
蚩尤走下馬車,捋了捋自己的長衫,甩了甩寬袖,“奧,對了,忘記跟你說了,幾個月前,這裏打過仗。誒?你不知道嗎?”
“我怎麼會知道!薑榆罔又不會告訴我這些,他隻會天天把我關在宮裏,讓嬤嬤教我女紅!”薑柚氣憤地說道。
蚩尤癟癟嘴,張望環顧一下四周。
整個洛水鎮上空陰沉沉的,烏雲籠罩。
“看情況不太樂觀的樣子,大小姐您還要進洛水鎮裏嗎?”
“來都來了。”薑柚轉身坐進馬車裏。
馬車“踏踏踏”地行在洛水鎮的主幹大街,街邊的商鋪皆關著門,僅有開張的幾家,也是經營喪葬一條龍的鋪子。
路上人跡罕至,偶爾聽見街邊房屋內,傳出悲慟的哭聲。
薑柚和蚩尤從馬車窗戶內看著眼前的場景,彼此都沉默著,沒有吭聲。
此次出行,蚩尤隻帶了暗衛,沒有隨從。早在他們到達洛水鎮之前,暗衛已將此地,裏裏外外探查了一遍。
一直鴿子落在馬車車窗邊,蚩尤取下鴿子腳邊的紙條,當著薑柚的麵打開。
“應該是瘟疫,戰後屍體腐爛,再加上天氣炎熱,容易滋生邪物。況且......”
“況且什麼?”
“況且此地特殊,正因是三大集團交界,乃大荒之外,無人管轄之地,失去官方的醫療與糧草支持,這個小鎮等於是自生自滅了。”
薑柚聽完這段話,滿臉愁容,這下遊玩的心思是徹底沒了。
“你有什麼辦法嗎?”
“沒有,一旦我出麵,就是九黎部落幹涉這片土地,神農與有熊虎視眈眈看著,還會引發戰爭的。”
“那就不管了嗎?”薑柚不由得提高嗓門問道。
“恩,我的原則就是,與我無關的事情絕不插手。”說著蚩尤靠在窗沿上,閉著眼睛假寐起來。
薑柚很生氣,但僅憑她一個人,要錢沒錢,要力沒力,看著邊上這個冷血無情的男子,薑柚隻覺胸悶。
“停車!”薑柚喊道。車夫趕緊勒停馬車。
薑柚下車後一個人走在街上,東張西望,蚩尤則坐在馬車裏,遠遠的,慢慢悠悠地跟著薑柚。
薑柚的祖先——神農氏炎帝可是醫藥的發明者,他曾嚐遍百草,確定藥性,製定了人體的十二經脈和《本草經》。
這些智慧代代相傳,薑柚從小便耳濡目染,雖然不會診治疾病,卻也略知一二。
對於這瘟疫的處理方法,最要緊的就是清理腐爛的屍體,控製水源及食物汙染。
可惜這洛水鎮沒有鎮長之類的人物存在,所居住的百姓也是各地流離失所彙聚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