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定的出發日期將近,公孫伯荼欲找少欽商量出發時辰及路線一事。
走到館舍內,少欽的房門口,伯荼扣了扣門,開門的是一個年幼的小廝。
“你家主子呢?”伯荼問道。
“回稟公子,主子昨日進宮,至今未歸。”
伯荼滿肚子疑慮,昨日,王叔應該是去向神農王辭行,可有什麼事情需要徹夜不歸的?
這方,醫師們商量了一個晚上,翻閱了大量醫書。至今,世上都沒有人找到治療腸癰的有效辦法,指望這幾個醫師在一個晚上想出辦法,似乎也是有點強人所難了。
但是神農氏是醫藥世家,自炎帝嚐遍百草開始,便繼承發揚了炎帝所奠定的醫學繼承,在大荒之內享有最高的聲譽。而神農氏最頂尖的醫師,此時都聚集在薑榆罔的房間裏了。
薑柚疲憊地坐在薑榆罔床邊,一夜未合眼,人顯得蒼老憔悴許多。
薑榆罔睡著了,眉頭依然蹙著。之前因為疼痛,大汗淋漓,此時兩鬢的頭發都汗濕了,黏答答地貼在耳邊。
公孫少欽坐在床尾,安靜的猶如不存在。
寢殿外麵,是層層的重兵把守,薑柚及時下令,使得屋裏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一個婢女走到薑柚邊上,因為薑榆罔好不容易睡著了,婢女不敢大聲喧嘩,遂貼著薑柚的耳朵,低聲嘀咕了幾句。
薑柚點點頭,望向公孫少欽。
薑柚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少欽會意,隨薑柚走出內室。
“殿外,伯荼公子求見。”薑柚道。
少欽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方望著薑柚的眼睛,道:“伯荼他多年來征戰四方,見識多,也曾遠去蓬萊求過學,也許他會有辦法呢?”
薑柚輕輕行禮,遂命令婢女下去。
少欽知道,薑柚是在讓他做選擇題,才會告知伯荼求見一事。如果不讓伯荼進來那麼,不知者無罪的他依然是自由的,如果伯荼進屋,那麼,後續就難說了。
畢竟,進宮隻能是獨自一人,不允許帶侍衛婢女的,故而在這偌大的宮廷裏,即使少欽與伯荼從小習武,靈力修為也不低,但也一夫難敵萬勇,在成千上萬的士兵麵前,也等於是手無縛雞之力了。
雖然對於這些利害關係心知肚明,但是公孫少欽此刻隻有一個念頭,尋找治療腸癰的辦法。
生命有時候是很脆弱的,哪怕是當年神農氏炎帝,也因誤食了斷腸草,逝世了。
薑榆罔自小習武,身體底子也是非常不錯的,如今卻被腸癰難住了。
古書記載:“腸癰之發生,係因外邪侵襲,壅熱腸腑,飲食不節,損及脾胃,飽食之後急奔走或憂思惱怒,導致腸腑傳導失職,氣血瘀滯,發生為腸癰,若熱毒過盛,敗肉腐爛,則化而為膿。”
薑榆罔最近這段時間,飯也沒好好吃,覺也沒好好睡,硬是把自己的身體拖垮了。
薑柚既心疼又生氣。
當然,這還是老蘇剛剛告訴薑柚的。
“老奴失職,請公主責罰。”老蘇暗黃的眼睛裏蓄滿了濁淚。
薑柚搖了搖頭,讓老蘇不要過於自責,畢竟薑榆罔自己想作死,也沒人能攔得住。
將一切聽在耳朵的公孫少欽,暗暗歎了口氣,也是又生氣,又無奈。
寢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公孫伯荼走進屋內,隻見許多醫師聚集在大廳,還十分麵熟。
這場景似乎......似曾相識啊。
他還記得當時有個中年醫師非常厲害,指出了薑柚生病的原因是服了毒,伯荼掃了一眼醫師團隊,發現那個中年醫師也在其中。
有機會要去結識一下,感覺此人特別不凡,將來必成大器。
走進內室,伯荼便看到自己的未婚妻一臉憔悴地坐在薑榆罔的床邊,兩隻大眼睛裏布滿了血絲,頭發淩亂,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望向自己,四目相對時,伯荼隻覺得快要窒息了。
躺在床上的是薑榆罔,此時縮成一團,安靜地躺著。
伯荼的王叔公孫少欽安靜地佇立在一邊。
“神農王怎麼了?”伯荼問。
“腸癰。”少欽簡單的回答道。
隻兩個字伯荼便明白了來龍去脈,伯荼了然,原來王叔徹夜不歸,是因為,被軟禁了。薑柚的心情可以理解,但伯荼莫名地覺得很生氣。
伯荼將心裏的怒氣隱忍著沒有發作,當務之急是治好薑榆罔。
“腸癰的話,我有辦法。”伯荼道,“但不能保證百分百有效。”
薑柚聞此,全神貫注地望著伯荼,虛弱疲憊的她立刻振奮起來,公孫少欽也豎起耳朵準備洗耳恭聽。
內室外,還在如火如荼地討論病情。
伯荼、薑柚、少欽三人一起走到大廳內。
麵對這麼多醫師大家,伯荼毫無班門弄斧的羞愧感,直接對醫師們道:“諸位,我有一個治療腸癰的方子,想請諸位醫師參謀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