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榆罔匆匆闖入“公主”的房間之後,領路的歸殊,與遠道而來的歸莫,站在屋外候著神農王。
歸殊是見過神農王的容貌的,故而雖然薑榆罔穿了一身士兵的衣服,歸殊還是認出其真實身份了。
歸殊在城門口迎接歸莫軍隊時,本想向薑榆罔行禮,被歸莫及時製止了。
於是,歸殊心中大概猜測到,陛下並不想暴露身份。還好,整個商丘城,也就歸殊一人,曾經得以見過陛下的容貌,副指揮使等以下的將領士兵,均是難見聖顏的。
歸殊與其兄長歸莫也是多年未見了。
“兄長。”歸殊作揖行禮。
歸莫點點頭,負手而立。這個弟弟,忠厚老實,卻不是精明聰慧之輩,遂歸莫提點道,“你糧草準備了多少?”
歸殊不知為何兄長突然提到糧草,答道,“有陛下每年的下撥,堪堪足夠城內士兵的開銷。”
歸莫蹙眉道,“此次陛下召集了雎陽、柘城、佗城以及我薑水城的士兵,一起趕赴你商丘,緊急出兵,糧草或許未及時出發。陛下此刻一心係著公主,尚未關注到這些事物,我若是你,當然是做好東道主應盡的準備。日後陛下衡量賞罰時,或許會有參考。”
歸殊立即瞪大了眼睛,如醍醐灌頂,“謝兄長指點,我這就命人著手去辦。”
歸莫又道:“還有營帳、被褥等等......”
“是。”歸殊再次作揖行禮。大家是一個等級的軍官,歸殊不必對歸莫行大禮,但歸殊為了表達對兄長的尊敬,還是以禮相待。
正說著話,薑榆罔快步走出屋門,對歸莫道:“立即前去桃林。”
歸莫道:“是!”
薑榆罔又轉頭,意味深長地望著歸殊,說實話,薑榆罔心裏有點不舒服,這個歸殊太沒眼力勁兒,在這裏守著個奴婢的安危,卻隻是派了手下去桃林。
即使薑榆罔想發作,也尋不到由頭,畢竟這冒充公主的事,還是那幾個當事人的主意。
歸殊卻被薑榆罔盯得全身發毛,他不知道,剛剛他躲過了一大劫數。
幸虧薑榆罔冷靜理智,及時收住了想揍歸殊的衝動。
他隻是對歸殊說:“派幾個醫師,和商丘城內餘下的部將,跟隨我們一同出發。”說完,便立即快步而去,將歸殊那句“遵命”遠遠甩在背後。
沒日沒夜地趕了兩天路,薑榆罔都未坐下來休息一瞬,便又騎著馬,與歸莫帶領著軍隊,往桃林趕去。
桃林
趕到桃林時,薑榆罔目之所及的,是一片狼藉。
地上躺著士兵的屍體,還有一些受傷的士兵們,正掙紮哀嚎著,以及那七千中毒暈倒的士兵,被有序地安置於樹下。
已有一部分商丘城的士兵們,在商丘城副指揮使的指揮下,正在救援處理現場。
“啟稟將軍,伯荼公子的侍從倉央及穀夏領隊,已帶隊進入桃林進行搜救。”副指揮使上前向歸莫報告。
穿著士兵衣服的薑榆罔站在一邊安靜聽著。
“那七千中毒士兵情況如何?”歸莫問。
“小部分人已身亡,大部分中毒士兵脈象呼吸平穩,正在昏睡中。”
歸莫用餘光看了一眼薑榆罔。
薑榆罔會意,道:“將軍,不如留下五千士兵,留下幫助副指揮使清理戰場、救助傷員,餘下我帶領一半的人馬往桃林東部走,您帶領一部分人馬往桃林西部走。”
商丘副指揮使瞟了一眼坐在馬上,意氣風發的年輕人,心道:“這年輕人膽子不小,看軍裝也就和自己一樣,是個副指揮的等級,對主將歸莫說話,卻是毫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