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柚走出營帳,倉央正迎麵走來。
“公主。”倉央低頭行禮。
薑柚“嗯”了一聲,問道:“雪兒可安好?”
“啟稟公主,雪兒與敵人交戰時受了傷,左腹中了劍,之後我離開了商丘。眼下,聽商丘守將歸殊大人說起,她在商丘養傷,一切安好。”
薑柚點點頭,此刻自己還作小廝打扮,除了幾個知情人外,在外人眼中,雪兒還頂著公主的帽子,想必那商丘守將不會怠慢了雪兒。
隻是,那七千士兵......想到這,薑柚便苦惱得睡不著。
就算神農氏後代的血,真的有解百毒的奇效。
救一個兩個人士兵,是理所當然。
可是,足足七千個中毒士兵!就算把薑榆罔和她的血都放幹了,那也是不夠的啊!
同樣在煩惱這個問題的,還有公孫伯荼。
他走在營地中,查看昏迷的士兵們,他們被安置在不同的營帳中,一個個麵如死灰。
醫師們正在熬製湯藥,嚐試用普通的排毒方子延緩病情的進展。
這些普通的士兵,一部分是薑榆罔派給薑柚的護衛軍。
還有一部分是有熊王少典,下撥給伯荼的份例。
雖然說,並不是伯荼的心腹、親兵。
但是,怎麼說呢,好歹也是保護自己的手下,多少都有點於心不忍。
這次投毒、遇襲,雖說是疏忽大意造成的意外事件,但事後的應對,伯荼還是沒有盡全力的,一來呢,想適當的示弱,二來呢,是想順藤摸瓜,查查對方的來頭。
包括對少欽,伯荼都是心懷內疚的,足足拖延了那麼久,才想辦法去救治。
所以難怪薑榆罔是那副陰陽怪氣的麵孔了,他想必也是覺得,伯荼太自私了點,或者說,太無能了些。
伯荼站在營帳的最西邊,望著漸漸西沉的落日。
“相思子.......”他嘴裏喃喃自語著,最普通的食物,卻能提煉出如此無色無味的毒素,可怕的不僅僅是這種毒素的存在,而是能煉製出這種毒素的人。
少欽醒了。
他醒來時,夜色已昏暗。
營帳內點著燈,燈下有個熟悉的身影,以手支著腦袋,睡得很沉。
少欽努力回想,才想起,自己似乎是中了毒,暈倒了。
他能夠躺在這類似營帳的地方,想必是商丘或者雎陽的救兵趕來了?
他又往燈下那個熟悉的麵孔望去。
隨即嗤笑一聲,自嘲般地搖了搖頭,中毒太深,都出現幻覺了麼?
薑榆罔怎麼可能出現在千裏之外的地兒?
此刻,燈下的人似乎察覺到動靜,猛地睜開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公孫少欽。
“你醒了?”薑榆罔問道,“感覺可有何不適?”
少欽楞了一瞬,良久,眨巴一下眼睛,才遲鈍地反應過來,搖了搖頭。
薑榆罔譏諷道:“變傻,是這毒藥的後遺症嗎?”
“找到解藥了?”少欽驚喜地問道。
“沒有......”薑榆罔撅著嘴,雙手抱於胸前。
“那我怎麼醒了?”
“少欽大人,英明神武,與眾不同唄。”
“你從薑水趕來救我們的?”
“我是來救薑柚的。不是‘你、們’。”
“伯荼他們還好嗎?”
“放心,就你最慘了,他們都比你好得很。”
少欽歎了口氣,薑榆罔還是一如既往地,難以‘溝通’。
薑榆罔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坐了一個下午感覺腰酸背痛,“既然你醒了,那我就回去補覺了。”說著自顧自走了。
少欽心道:“有你這樣照顧病人的麼......”突然覺得好餓,餓得能吃下一頭牛。
“來人,來人,有人嗎?”少欽大聲問道。
良久才有一個小廝跑進來,“公子請吩咐。”
“寧遠去哪了?讓他給我找點吃的來。”
小廝一臉茫然望著少欽。
少欽這才想起來,對了,寧遠也中毒了,他暈倒之後,少欽將他與其他士兵一同,放在桃樹下。
也不知現在寧遠人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