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用過午膳,休息一陣後,車隊便繼續趕路了。
按照計劃,今日傍晚之前,得趕到具茨山腳下的具茨鎮。
如此,今夜才不至於在野外露營。
且鎮上有酒館,士兵們也能好好的吃頓飯。
一路上,馬車在官道上保持急速行駛。
薑柚看了會兒話本子,疲乏不已,便枕著書睡著了。
也不知做了什麼夢,猛然驚醒。
“公主,公主,你怎麼?”雪兒關切地問。
薑柚擺擺手,渾身冷汗。
她隻是做了一個夢,一個可怕至極的夢。
夢見蚩尤為了對付伯荼,不惜拿她當做籌碼,挾持、軟禁。
更可怕的是,她居然死在了蚩尤的刀下。
也許是這一路以來,她頻繁地想起蚩尤,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
而她頻繁想起蚩尤的原因,則是,蚩尤與神農部落之間的對立問題,該如何解決呢?
這個問題自從蚩尤起兵之時,便困擾她至今了。
都說國與國之間,沒有絕對的敵人。
也沒有絕對的戰友。
那麼,何時,神農與九黎,才能和平相處呢?
如同神農與有熊一般。
薑柚不理解蚩尤,為何,為何就不能換一種行事方式。
為何要采取最極端、最直接、最暴力的手段?
薑柚呆坐了一會兒,才緩過神,覺得口幹舌燥,便拿起水杯咕嚕咕嚕喝水。
初夏,正是梅雨季節。
天空不知何時已經落起了雨滴。
雖是濛濛細雨,戰士們還是披起了蓑衣,行進的速度倒是絲毫不減。
雨點劈裏啪啦打進車窗內,雪兒想關窗,以免雨水打濕車廂內部。
奈何窗沿上還站著一隻鷹。
雨點打在鷹的身上,頭上的幾撮毛已經濕透,翅膀上的羽毛像是防水似的,在表麵上行成了一顆顆雨珠子。
“公主,這鷹還不走。”雪兒滿臉愁容地望著薑柚。
薑柚扭頭,瞅了那鷹一眼。
那鷹揚起頭,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瞪著薑柚。
“嗬,倒是與你們主人一般,一根筋。”薑柚冷笑一聲,側身靠近車窗。
將鷹的爪子一個個摳出來,直到那鷹的雙腳都被薑柚攥在手裏。
雪兒驚呼:“公主!仔細你的手受傷!”
薑柚倒是十分坦然,這鷹與薑柚也是老熟人了,斷然不會抓傷她的。
薑柚將雙手伸出窗外,一放手。
那鷹的雙腳再無落腳處,整個身子騰空,便本能的張開翅膀,維持身體的平衡,欲再次靠近車窗。
薑柚眼疾手快,“嘭”一聲,將車窗關上。
那鷹便撞在了車窗上。
它在窗外鬧騰一陣,也就消停了。
良久,薑柚再打開車窗時,窗外便沒有了那鷹的身影。
總算消停了。
另一邊,伯荼冷若冰霜地坐在車廂裏,聽著士兵的彙報。
“公主取下了那鷹腳上的信,隨後便將鷹趕走了,沒有回信。”士兵道。
“你可瞧仔細了?沒有往那竹筒裏再裝東西?”伯荼再次強調一遍。
“沒有!”士兵十分篤定。
伯荼頷首,雙手環胸,默然思考著。
早在這隻鷹盤旋在上空時,便有有心的士兵發現了,彙報了伯荼。
後來發現這鷹鬼鬼祟祟地想接近薑柚的馬車,伯荼便命人將這隻鷹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