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五年之前,伯荼還是一個鮮衣怒馬的少年,南宮蘊也還是一個尚未及笄禮的小女孩。
有熊王少典以伯荼已成年為由,在南宮府邊上置辦了大皇子府,15歲的伯荼便搬出了皇宮,開始了獨立自強的生活。
南宮府的後花園毗鄰著大皇子府的東院。
有一日,南宮蘊和幾個小丫鬟在後花園裏放紙鳶,一不小心,紙鳶掛在了大皇子府裏一棵樹的樹枝上。
“小姐,怎麼辦,紙鳶被勾住了。”小丫頭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張望。
“去搬個梯子來。”南宮蘊道。
“小姐,你要翻牆?!”
“我隻是想看看紙鳶的準確方位,好歹確定一下,紙鳶是否真的落在隔壁皇子府裏。”
很快,一個小廝抗了一把梯子來。
“你,上去。”南宮蘊指著一名丫頭道。
那小丫頭不敢拒絕,戰戰兢兢地爬上牆頭,抖如篩糠。
南宮蘊恨鐵不成鋼,隻得親自爬上去。
於是,柔弱小巧的南宮蘊,在一幫丫頭的擁簇之下,小心翼翼地攀上了牆頭。
高牆的另一邊,一個白衣少年正在櫻花樹下練劍。
流暢優美的劍法,俊美清秀的少年,美得猶如一幅畫。
南宮蘊安靜地趴在牆頭,如癡如醉地望著。
一套劍術練完,伯荼收起劍,背在身後,抬頭望著那堵高牆。
就這樣,一個玲瓏清純的小女孩,猝不及防地闖入了少年伯荼的眼眸中。
南宮蘊不知為何,想起了這一段初遇時的場景。
如今時間一晃而過。
當初那個清秀單薄的少年,已經變成了一個高大挺拔的青年。
隻是嗆到了一口水而已。
伯荼卻單膝跪在薑柚身邊,緊張地拍著薑柚的背,雙眼的視線牢牢鎖在薑柚的臉上,不曾離開。
南宮蘊不由自主地設想,如果,時間能夠倒轉。
回到一年前,伯荼沒有隨軍出征,她沒有收到那封噩耗的信。
那麼,也許,如今的一切,都會不一樣。
那個坐在伯荼身邊,理所當然地享受著伯荼關心的人,或許就是南宮蘊自己。
“好點沒有?”伯荼溫柔地問薑柚。
薑柚點點頭,因為咳嗽,眼裏蓄滿了淚水。
伯荼用雙手的大拇指,輕輕地揩去了薑柚眼眶邊上的淚珠。
他終於注意到南宮蘊還佇立在門口,笑著站起身,無奈地歎了一口氣,道:“真是讓你見笑了,柚兒向來粗心大意,喝個水都能嗆到。”
薑柚不滿地斜睨伯荼一眼。
伯荼轉頭,寵溺地一笑。
南宮蘊隻能配合氣氛,晚起嘴角,露出滿臉的笑意,“公主安然無恙就好!那我便先回去了。”
伯荼道:“好,那我送送你。”
南宮蘊擺擺手道:“不用啦。”轉身,走出了門。
一背過身,那滿臉的笑意,瞬間,垮了下來。
他果然沒有跟上來。
假裝毫不在意地說了句“不必相送”,他便真的沒有相送。
南宮蘊沒有回頭,依然邁著沉著冷靜的步子往前走,耳邊隱約還能聽見伯荼與薑柚的對話。
薑柚一邊聽著伯荼的念叨,假裝不經意地瞟了一眼南宮蘊的背影。
不知為何,心裏有些小得意。
如果伯荼敢去相送的話,她敢保證,絕對不會輕易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