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避天譴(1 / 3)

電光火石間,閃電如霹靂巨斧帶著屠魔滅神的氣焰橫空劈來,欲將楊劍雄劈成兩半,焚為灰燼,而楊劍雄如枕夢中,尚不知命如飛絮,隨風飄搖,危如秋萍,隨波沉浮,命懸一線,岌岌可危。

夢無痕救郎心切,縱始不能白頭偕老,也要生死相隨,縱使人皇界不能締結連理,也要共赴黃泉,拒飲孟婆湯,來世比翼雙飛。

“走。”懸崖上一襲黑影掠過,如飛燕般輕盈踏空而來,佛塵虛空一掃,刮起一道狂風將張伯三人卷入其中,僅一字音起,雄厚的嗓音忽遠忽近,飄渺恍如隔著千山萬水,懸空傳來飄蕩耳畔,難辨真切。

眨眼之間,張伯三人已同黑影一道飄落於楊劍雄跟前。

張伯抬眼一看,隻見來人童顏鶴發仙姿道骨,一襲黑袍飄飄,不染凡塵,繞身濃霧漸淡。昆侖道友,豈能不識,躬身一揖,招呼道:“清胃道兄。”

清胃道長心急火燎,豈願拘泥禮數,佛塵倚臂,扯下腰係乾坤帶,掏一古鏡。此鏡鐫刻太乙炫紋,鏡如皓月,色同琥珀,嵌雕鏤龍紋玉盤之內,佩環搖曳,粉飾古鏡。

“昆侖鏡,上古神奇,擁穿梭時空之力,道兄意欲何為?”清胃不拘於禮,張伯亦無怨氣,事態危急,千鈞一發,棄禮又何妨,對方此舉,雖心了然,可借鏡穿梭同避天譴有何瓜葛?疑慮再三,護住心切,焦慮問之。

“我宗派未獨此神器,今危如累卵,唯有穿越時空裂隙,尋躲避之法。”清胃道長匆忙解釋,頭頂太極八卦,腳踏天罡北鬥,手繹陰陽,眉骨緊鎖,丹田下沉,口念昆侖法訣,運真氣於掌而輸於昆侖鏡中,源源不斷,如江水滔滔不絕。

此時,風聲鶴唳,鷙禽遺窠驚飛,揀盡寒枝不肯棲,悲聲冤啼;猛獸棄穴而逃,慌不擇路盡倉皇,粗喘哀嚎。蟲靈悲鳴,遁跡灌木草叢。閃電劈斷風聲,斬滅凡塵,襲天妒之人僅剩丈餘,若被劈中,定是萬劫不複,六道無緣,永世不得輪回。

與天奪命,難於登蜀山之險峻,若無解救之法,定是死局。瞬間,清胃道長祭出昆侖寶鏡,拋於仙人潭上空,昆侖寶鏡光芒萬丈,亮瞎諸人之眼,墨綠潭水閃動層層碎銀,粼粼波光下一口旋窩瘋狂旋轉,快閃電一步將眾人吸納其中。

昆侖鏡落,旋窩閉合,風平浪盡,一如往昔。天譴落於其後,劈落大地,鴻溝乍現,木焚草焦,仙人潭水倒灌逆流,激起千層巨浪,懸崖斷裂,岩墜於潭,地動山搖,飛禽走獸皆無遁跡。

旋窩底下乃一幽深隧道,幽暗昏黑,隧道寬敞幹燥,呈井口狀,有斜度,難穩重心。道壁堅固光滑,無任何鑿跡劈痕,渾然天成,鬼斧神工。

“清胃道兄,此為何地?” 張伯屈指叩壁,回音沉悶,乃實壁也,貼掌摩挲於壁,滑如潤玉,無任何雕琢之痕跡,伸手難辨五指,眼前黑漆如墨,難辨方位。

“擬冥老祖,此地無天無地無山川,無花無草無森林,無風無雲無日月,無禽無獸無魑魅,無魂無魄無幽靈,無人無佛無妖魔,無仙無神無天帝,無功無法無煉化,眾相皆無,唯塵唯岩唯洞壁,一氣玄清化虛無,一指穿岩化古井,若沒錯,該是亙古之井。”清胃道長從乾坤袋裏掏出火摺子,一晃即燃,灰暗的古井添了一絲光明,照亮了視線。

“亙古之井?元始天尊手筆。”張伯提氣運功,卻神銷形散,氣如散沙,無法移經走脈,元神出竅,真乃武功無法矣。張伯遲疑半響道:“清胃道兄,你為何會現身仙人潭?恕老朽直言,仙人潭打下古帝結界,被宗、文、仁三帝加持,無異於冥虛私產,萬年來無人能闖,以道兄修為,未臨九仙,卻猶入無人之境,不受帝罰。”

“此事說來話長,非三言兩語,隻言片刻所能道盡。”憶起往昔,清胃道長思緒萬千,不甚感慨,深邃的眼神在昏暗的古井深處飄移,如穿梭歲月的思緒,尋覓供回憶泊岸的碼頭。

“暢所欲言,老朽洗耳恭聽,少主金剛蟻體尚在煉化中,恐得三天三夜,你我恰好談天論地,聊古論今,消此永夜。”張伯疑慮頗多,積壓心頭,急求一解。恍惚間想起了什麼,扯下別腰的乾坤袋,揀出冰露寒草在冥虛藥臼中碾磨成汁液滲入楊劍雄口中,交待道:“夢丫頭,妥善照顧少主,切莫擾他分神。”

楊劍雄依舊盤腿席地而坐,如古佛悟菩提非物,不惹塵埃,任花開花落,隨雲卷雲舒。此時,弱水被九塊仙骨吸收,沉澱析出的火融漿如三昧真火在楊劍雄體內瘋狂戲謔,欲將寄主的五髒六腑焚為灰燼,血液烘幹。楊劍雄似被投入炙熱的丹爐中,承受著油煎火燎,碳烤鐵烙,湯煮籠蒸的痛苦,血液被焚煮得如同一鍋沸油,冒著油泡,發出“哧哧”聲響,倘若血液被火融漿煮幹,燜熟的五髒六腑就得油煎爆炒了。

“張伯,雄哥哥能撐住不?”夢無痕愁眉苦臉,惴惴不安。

“無妨,看他大汗淋漓,腦海卻一片清明,倘若老奴沒猜錯,少主已經凝血滯氣,算計火融漿了。夢丫頭,你大可不必擔心。”張伯安慰一句,回身求清胃道長解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