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筆墨丹青陌上音(1 / 3)

江月去人隻數尺,風燈照夜欲三更。

三更天,蝗蜢古國的大街小巷空無一人,燈籠燭火皆已熄滅,兩旁星羅密布的店肆先後打烊,茅門緊閉,唯剩色彩斑斕的招牌錦旗在無邊的夜幕,迎風招展,“劈啪”作響。還有醉仙居眉飛眼笑的掌櫃在“劈裏啪啦”的撥打算盤,持刀筆鐫刻著賠償清單,眉宇間的得意似封了萬戶侯,賜了千畝田,喜形於色,無以言表。

清胃盤膝打禪,氣流周天運轉,走奇經,入八脈,遊諸穴,歸丹田,皚皚白氣從體內散發,周身繚繞,循環不息,一絲一縷的愈療傷勢。

張伯悠然愜意的坐在蒲草搖椅上,津津有味,細嚼慢咽,把酒持螯,甚是快意,人逢喜事精神爽,楊劍雄築基,煉體一氣嗬成,可喜可賀。張伯欣慰,豈有不對酒當歌,把酒狂歡的道理。

對於這兩個主,掌櫃和店小二巴結還來不及,頻頻獻殷勤,陳年古釀,美味佳肴的招待著,就得財神爺的落款了。

紅塵客棧的圓拱洞門下,夢無痕百無聊賴的提袖硯墨,沾墨揮毫,在苔蘚滋生,古老泛白的青石板上畫著烏龜,睡意襲來,幾分倦怠,懨懨欲睡,哈欠連天。起身伸了一下懶腰,揉著惺忪睡眼,蹙眉抱怨道:“這客棧主人怎這般墨跡,虛耗他人光陰,可惡,擺什麼譜嘛?”

“稍安勿躁,好事多磨,沒準是被祖師婆的神來之作震撼了吧!估計這會還陷在華麗的詞藻和浮生若夢,染指流年的蒼涼冷寂的悲境中不能自拔吧!”楊劍雄抱著熟睡的小白虎,樂此不疲的充當奶爸的角色,安撫煩躁的夢無痕道,騰出一手繞過對方的柳腰,疼愛的攬入懷中。

拱圓門洞內又響起連串倉促的腳步聲,聲未歇,人已至,兩頭傳話的奴仆躬身恭敬的站在楊劍雄麵前,喘息道:“家主邀二位貴人入院一續。”

“帶路吧!”楊劍雄淡淡的回複道,奴仆虛手一引,往後院走去。

身隨其後,紅塵客棧的主人曆代閉門謝客,與世隔絕,今日卻一反常態,真是匪夷所思,稀奇蹊蹺,耐人尋味。

進客棧後院,楊劍雄也是劉姥姥進大觀園,頭一回。入門曲折回廊,階下鵝卵石漫成甬道,甬道兩旁奇草仙藤蔥鬱蒼翠,牽藤引蔓,穿石繞簷,朦朧柔月餘暉下,清幽閑雅。

沿著回廊,沿途而賞,牆下忽開一隙,冰泉小瀑,漫過碣石,隨尺許竹渠灌入溝壑。幾人走過虹形木橋,繞階緣至後院幽深處,盤紫竹叢而出,別有洞天。

兩三房舍因地製宜,依山而建,一明兩暗。雕花窗篾竹紙上燭火搖曳,人影不定,屋主人暢戶不前,季末殘絮漫天紛飛,似棉球輕盈的飛滾茅草屋簷,如鴻毛悠然飄落窗台。飄飄灑灑,悠悠蕩蕩,如詩如畫。

茅屋內,一尾古琴獨奏絲竹,纏綿悱惻的琴音似珠落玉盤,如鳴佩環,高低起伏,委婉連綿,淒涼悲哀,如怨如慕,如泣如訴。傾訴撫琴人的心傷,細數悲情人的無奈,滴不盡相思,唯有血淚拋紅豆,開不完春柳,哀歎春花滿畫樓。

“燈下,歎紅顏近晚霞,我說緣份,一如參禪不說話。你淚如梨花灑滿了紙上的天下,愛恨如寫意山水畫,劍出鞘,恩怨了……”楊劍雄的情緒隨旋律遊走,被音符撩撥,孤芳影的回憶在識海翻滾,伏黎哀的死似烙印銘刻著敗筆,觸景生情,低沉富有磁性,沙啞不失性感的嗓音伴著琴聲輕和,時而瀟灑,時而感歎,時而悲壯,完美演繹,夢無痕聽得如癡如醉,似夢似幻。

曲罷,延音收尾,餘音繚繞,不絕如縷。沉醉回味間,屋內響起了細碎的腳步聲,鶯聲燕語似空穀傳來,如山鶯出穀,乳鳥歸巢,輕柔道:“妾似胥山長在眼,郎如石佛本無心。”

抬眸而視,一倩影仙姿玉貌,不染纖塵,不食煙火的倚靠門前,她一襲蘭花紋白羅衫,纖腰係玉帶,手搖輕如蟬翼,薄如晨霧的綾絹扇,臉若銀盤,眼似水杏,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腮凝新荔,鼻膩鵝脂,似畫中仙,出淤泥不染,濁清蓮不妖,堪比西川紫姑,洛河宓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