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河流澄清透徹,水澤晶瑩,水質極好,有幾艘小船從上流飄下。
船上行客絡繹不絕,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談天說地,有賣弄歌喉者縱聲吟唱,有善口技者奏樂作伴,也有兩人坐於船端博弈棋道,亦有立於船尾者看那水浪破分……
這艘船順水而下,速度不快,有水手看見秦青,吆喝了一句:“小兄弟坐船嗎?這裏有醫師。”
秦青模樣狼狽,麵色蒼白,戰衣早就破裂了,嘴角也有血液凝固,他隻覺腳底虛浮,想了想,他點了點頭道:“那就勞煩了。”
“不勞煩,不勞煩,你坐船我收費,公平的很。”
跳上船頭,水手笑嘻嘻道:“醫師在裏麵,我帶你去。”
這人也是有禮,途中不問秦青為何受如此傷,帶著秦青來到醫師處。
能成為師者,都是被世人承認的,說明在這一道有巨大建樹,秦青也學過醫術,但尚不能稱為師。
整個東方之域,師者也是不多的,秦青對這名醫師還是有些好奇的。
敲三聲門,水手恭敬道:“福師,有傷著前來。”
過了一會,裏麵才傳來溫厚的聲音,聲音很暖,富有磁性,“讓他進來。”
水手對秦青眨眼,然後道:“福師,我先下去了。”
“去吧。”
秦青推門而入,裏麵還坐著一個人。
一個光頭少年,生的一副好麵孔,俊朗陽剛,眉毛好似被精心修建過,十分好看,眉下一雙眸子,明亮生輝,秦青望去,有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有些眼熟。”
秦青詫異,覺得這俊朗光頭有些麵熟,卻是想不起那裏見過,那福師卻淡淡道:“你先坐在那裏,還需等待些許時間。”
“沒事,我的隻是小傷。”
不再說話,光頭和尚對秦青笑笑,撓了撓頭,然後從懷中取出一本書,遞給福師。
“我不知為什麼,總是做錯事,這一輩子沒有做過對事,可是,我是希望做好事的,這裏,是我的錯事記錄。”
光頭少年苦惱,連連苦笑。
福師揭開書籍,一頁一頁的翻了過去。
裏麵畫著一幅幅畫,有人有妖有魔還有秦青不曾見過的,可見少年的人生經曆是何等的豐富。
畫中,這和尚生動的記載下做過的錯事,小到幫婦女洗衣服,卻洗的隻剩下袖子,大到將一把黑光閃耀的斧頭打飛到萬裏懸崖之中……
秦青好奇的看去,看見了一副畫。
畫中有三個主人公。
一個小男孩,麵容稚嫩眼神卻冰冷,滿身狼狽,有一截流血的手腕鑲嵌在他的手腕處,另一隻手拉著一個麵容憔悴的小女孩,還有一個是光頭,反手朝男孩蓋去的場景。
秦青看見此畫,不由有些唏噓,畫中的男孩和女孩就是他和雨小魚,另一個光頭小孩,想來就是眼前這個少年了。
“人生何處不相逢啊。”秦青沒有出聲打擾,房間裏也是靜悄悄的,隻有書頁嘩啦啦翻過的聲音。
三人看的都入神,真清和尚眼神複雜,似乎靈神融入書籍之中,再次體驗當時的場景,秦青看的忘我,這本書畫為他展開了世界的精彩,福師看的眉目緊縮,顯得有些為難。
莫約一刻鍾,福師合上這本書畫,秦青一個恍惚,清醒過來,他心中暗暗驚訝,隻是一本書,竟然讓他都沉淪其中,這和尚的修為不同凡響。
福師也是回過神來,他的麵容鍍上一層金色,整個臉龐泛著淡淡金光,看起來就像一個佛陀。
“你的心有缺。”
過了良久,福師散去麵容上的金光,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
“缺少什麼?”真清收回書籍,眉間有著一抹高興。
“你將心送給我,我給你換一顆心。”福師眼中露出不可察覺的貪婪,伸手朝著真清的胸腔摸去。
“慢,容我考慮。”真清朝後閃了一下,躲開福師的手。
“不換心髒,你永遠也不可能擺脫這個魔咒,你永遠也是孤冷一輩子。”福師說了一句,就轉頭看向秦青。
真清不知看過自己的書畫多少次,自然認出了秦青,他又對秦青笑了笑。
經過這麼多年,當年萍水相逢的兩人竟然還記著對方,這種感覺很奇妙,秦青也對他回之一笑。
“你的內傷很重,不過體魄很強,沒什麼大礙,你沒必要來我這裏。”福師有些不悅,認為秦青再浪費他的時間。
“抱歉。”秦青的本意就不是來療傷的,他本欲想要向福師學習一些醫術,但見微知著,不管這人醫術如何高強,脾性不對,多說無益。
秦青轉身離開,真清哈哈大笑,“兄弟,你的牙齒好個性,等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