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反應過來的店小二,客人早已四散逃跑,就隻有舍不得客棧的掌櫃躲在櫃台內,所幸如此,不然難免誤傷無辜。
鬼倒在地上,莫止戈三人成三角形圍繞著鬼,遙遙相呼應,氣機彼此牽連卻又共同集於鬼身上,隻要鬼一有異動,接下來的可能就是三人不約而同地雷霆一擊。但隱隱地,莫止戈的氣機卻又隱隱防備著妖狐。鬼緩緩站起,氣機如同怒海漲潮,一瞬間攀至巔峰,然後身影倏忽出現在莫止戈身前,左爪挾帶風雷之聲襲向莫止戈麵門,右爪卻是詭異無聲,抓向其腰部。劉青牛怒喝一聲,隨手擲出身邊一條椅子,而胡月兒卻冷眼旁觀,無動於衷。當鬼身影動的時候,莫止戈便全身毛孔緊縮,殺機一閃而逝,當下不及多想,寸步發揮到極致,倏忽後退一丈,但鬼的雙爪還是如影隨形,再也不能避開。莫止戈神色頓時冰冷,叱喝道:“死!”當即修羅勁集中與雙手,左手壓下鬼的右手,右手架住鬼的左手,兩股大力從鬼雙手傳來,莫止戈於千鈞一發之際皆這兩股大力往後飛遁,撞破客棧欄杆,身影止不住後退,在十米外才勉強停住,一口逆血卻不可抑製地湧上喉嚨,又被莫止戈壓下。
就在鬼雙手與莫止戈碰撞時,劉青牛順手擲出的椅子也打在鬼後背,若非如此被鬼借力,莫止戈也不會飛遁十米之遠。但劉青牛神力豈是如此容易好借?鬼一口鮮血狂噴而出,前後受力,坐倒在地。他本來就被劉青牛和莫止戈擊傷,鼓起餘勇動用秘法之後傷勢更是加重,更何況結結實實受了劉青牛一擊,還妄想借力傷敵,一擊之後,再無力氣。
莫止戈急掠而來,見鬼倒在地上,嘴角扯出一絲冷笑的弧度,一把飛刀劃著詭異的弧線插中鬼的心髒。然後眉頭緊鎖,雖然說鬼已是深受重傷,但也不該如此容易擊中!一時之間,不如有些猶豫。
但又何必理它?已經這樣,莫非他還能活著不成?
莫止戈心中如是想,卻開口問道:“鬼,可願投降?”
鬼哈哈大笑,道:“你不懂,你們不懂。你們可曾看見過孩子背叛自己的父親?”
莫止戈三人麵麵相覷。
鬼順勢完全倒在地上,抬頭從莫止戈破開的屋頂大洞看著天空,怔怔出神。當年也是這樣的天空吧?自己還是一個被父母拋棄,被母狼撿到養育長大的野孩子罷了!當年母狼死後自己是怎麼過來的去了?與猿猴為伍,上竄下跳,東躲西藏?避開財狼虎豹,擊殺兔子猿猴?渾渾噩噩!那年,自己是因為那個姓謝的年輕人的美味佳肴跟著他走還是因為他那從容不迫的氣度與人多勢眾?或者,僅僅是因為他那溫和的笑容與那句“孩子,跟我走吧”?那個狼孩在謝甲的手下學會各種殺人技巧,幫他殺人,幫他逃命,幫他做一切事,是否值得?二爺,我視你為父,你可曾真心對待過我?視我如子?不管怎樣,二爺,當年的我終究不負今日的你!
鬼回過神來,看著莫止戈,緩緩說道:“我不配稱鬼?一直以來,我就是孤魂野鬼!”頓了頓,鬼接著說道,語氣嘲諷而不屑,“當然,你的確比我更像是孤魂野鬼!”
莫止戈冷聲說道:“隻要我不死,你就不配;你死了,倒是可以做一隻真正的鬼!”
鬼似乎累了,閉上眼,說道:“我的確快要死了,不過你又能好到哪兒去?二爺的手段豈是你能夠想象?”繼而喃喃自語,“這麼多年了,天空還是如此啊!同一片天空下,當年的人卻再也見不著了!”然後突然睜開雙眼,哈哈大笑,一字一句地說道:“至於你我,無非是孤魂野鬼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