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先一個年輕人嘴角噙著神秘的笑意,身披一件繡滿周天星辰的紫袍,麵容俊朗,兩條眉毛連在一起,如一層幕布遮住了他的眼,也遮住了天。整個人微笑走來,顯得風度翩翩。他身後兩側有兩個女婢打扮的美麗柔弱的少女,一人紅衣,一人綠裳。
莫止戈瞳孔微縮,道:“一眉遮天易法天?”胡月兒更是把全身真氣,氣勢提升至極致,隨時準備出手。
那人微笑點頭,“正是。”
易法天突然譏笑道:“什麼時候開始,殺手也這麼光明正大了?”
莫止戈微微皺眉。
上古,精修戰力之士被稱為蠻,而另有一些人,他們神秘莫測,師法自然,法天:移星易宿,察氣運,究宿命,覺未來;象地:龍蛇起陸,勘龍脈,測風水,改地勢,是為巫。而上古最強大的巫祖周易傳聞乃是武祖最好的朋友之一,創下了天機穀。但時間會改變一切,兩百年前,天機穀有一狂人離穀而出,創下天象宮,而與隱居遁世的天機穀不同,天象宮一向在亂世會依據天象選擇當時明主。而魏武帝便是當時天象宮的選擇。因此也不難理解為什麼易法天會對修羅門有敵意。大魏帝國可從來沒有對修羅門放鬆過,朝廷自己不好明著下手,驅使江湖其他勢力下手可從來沒有難為情過。像這樣下去,修羅門不是被鯨吞,就是被蠶食。
莫止戈眼裏閃過一絲陰霾,淡淡說道:“殺手也是人。”
易法天突然一臉促狹,玩味著大笑,“所以,殺手也得談戀愛?”
莫止戈眼裏殺機一閃即逝,正要說話,驀然察覺胡月兒正緩緩走向易法天,一身三影。左邊一側身影滿臉寒霜,煞氣彌漫,沉默不語;右側身影笑容明媚,欲說還休;中間一道身影麵無表情,看著易法天,殺意暗伏。
易法天笑容不變,“妖狐九變?”然後雙眼瞳孔深處諸多星辰一一浮現,然後一一逝去,瞬間生滅。“別說你現在就僅僅兩變,便是九變,與我而言,又有何意義?”
“觀星瞳?”莫止戈雖然詢問,卻不待易法天回答,心神月完全運行,在其紫府高空以一種玄之又玄,妙不可言的軌跡運行,卻是莫止戈心神與明月短暫合一後悟得的痕跡,便是莫止戈自己,也隻知其所以然,不知其之所以然。周身十五米,一切曆曆在目,清晰明白。莫止戈初悟時不過能照遍身周十米,就算在給他一月,完善至巔峰,也不過二十米。但剛剛因潛龍之變,因禍得福,再加上前些日子的完善,已經突破至十五米。莫止戈也是剛剛突破後第一次全力釋放心神月(開始檢查隻是內視,沒有外放),不由地也有些驚喜。心神掃過胡月兒,莫止戈微微一笑,原來如此。
莫止戈忽然輕咦一聲,“莫非,你師傅真的把那周天星辰袍給你了?那不是你們的鎮宗之寶之一,非掌門與少掌門不得穿戴?恭喜恭喜啊。”
易法天說道:“你也不用拐彎抹角說我用這袍子欺負她。法寶也是兵器不是?而且像我們這些巫師,未晉身天人之前戰力有限啊。”
莫止戈沉默不語,胡月兒突然問道:“莫非,你那師傅不是你師傅,其實是你爹?”
易法天頓時沉下臉來,身邊兩丫鬟一起上前,叱道:“大膽,無禮。”
易法天再不說話,伸手一指,真氣凝結成一道星光,襲向胡月兒。胡月兒嫵媚一笑,身影一晃,避過星光。
“難不成,被我說中了?”妖狐的嬌笑聲響起。
易法天臉色怒意大現,低喝一聲,“七星化龍。”身上的周天星辰袍上代表東方七宿的角、亢、氐、房、心、尾、箕七個小點相繼亮起光芒,然後有光線鏈接在這七個光點了,軌跡構成一個虛影,由真氣構成,恍若實質,正是青龍之像。
青龍咆哮著掙脫周天星辰袍,飛向妖狐,一個擺尾,妖狐左右兩側的身影緩緩逝去,但讓易法天大駭的是,中間那道他認為是妖狐本尊的身影也正在與青龍一起淡去。易法天神色大變,身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但周天星辰袍上代表二十八星宿的光點卻近乎瘋狂地相繼亮起,角、亢、氐、房、心、尾、箕;井、鬼、柳、星、張、翼、軫;奎、婁、胃、昴、曄、參、觜;鬥、牛、女、虛、危、室、壁一共二十八個星宿幾乎在瞬間點亮,然後四道虛線從代表角,井,奎,鬥的光點開始,瘋狂延伸,構成四道恍若實質的虛影,正是東方青龍,南方朱雀,西方白虎,北方玄武。
而在那四道身影形成之前,妖狐的身影就突兀地出現在他後麵,一口短劍從袖口劃出,刺向其後頸。但胡月兒突然心中一動,隻見兩把袖劍從兩側而來,正是那兩個女婢出手,看上去柔弱無力,隻是照顧易法天生活的女婢在這瞬間爆發的戰力竟然讓身為九品高手的妖狐頭皮發麻,無奈抽身後退,但妖狐仍心有不甘,奮力擲出手中短劍,卻剛好擲在成形的玄武上,自然無果。
此時情況微妙,莫止戈與胡月兒正一前一後地與易法天對峙,氣勢緊張,可謂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