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好大一場雪與血(上)(2 / 2)

魏文十年,十月一日,上午。

一座兩個月前修建完成的三丈高台上,有三個人影正站在其上,高台旁邊,有著數百名甲士手持長矛,肅然護衛,而在高台方圓千米外,有將近千名血馬血甲的騎兵正在逡巡遊弋,持槍背弩,腰佩馬刀,一舉一動都流露出鐵血剽悍的味道。而將近一千名形色各異的武人正在士兵的引導下,逐漸聚集在高台前麵,列成一個百人十行的方陣。

高台之上,一個虎背熊腰,滿臉橫肉的男人正筆直站在右側,身高七尺,高大威猛。站在左側的中年男人麵如冠玉,頜前三綹清須,一副文士打扮,頭帶綸巾,身披白色鶴氅,手持羽毛扇,雖然已在深秋時節,仍舊不自覺地緩緩搖動,好一副神仙氣概。此時中年文士模樣的男人雙手抱拳行了一禮,緩緩開口,聲音略帶磁性,充滿了中年男人的獨特魅力,說道:“恭喜天下武夫盡入將軍彀中。”

麵前男子身材高大,比起身材中等的中年文士還隱隱高出一個頭,雙手負於背後,一襲血披風獵獵飛舞,血甲之上罩著一件黑色袍子,裸露出來的部分上鐫刻滿了奇形怪狀的或黑或白的符文,似是遠古的甲骨文,又有幾分像大秦時代的小篆,還有幾分像武祖統一天下後頒行適用至今的文字——武文。高大男子眉若墨蠶,臉頰通紅,正是被當今天子笑稱為“寡人之紅顏將軍”的血衣侯,嶽君行。

血衣侯麵色平靜淡漠,不置可否,說道:“還得感謝鬼師之策。”頓了頓,男人冷冷問道:“子笑不願意來?”

中年文士便是被血衣侯倚為左膀右臂的心腹,鬼軍師。而子笑則是與其並稱為“左帥右師”的陣神車子笑。雖然兩者關係並非是水火不相容,但因為喜好堂堂正正碾壓對手,崇尚陽謀的車子笑對擅長妙手巧織的鬼軍師的不滿不屑毫不掩飾,兩者關係不睦也是血衣軍人人盡知的事實。

鬼軍師笑了笑,以他的心智,自然不會在此時說些不該說的話。煽風點火?他沒這麼傻,眼前的血衣侯也沒有那麼傻。

左側的大漢上前,甕聲甕氣地稟告:“報告大將軍,車帥說武夫營雖然不錯,但還是不值得大將軍投入太多心思。”

“他還說了什麼?”冷冷淡淡的話語,聽不出喜怒。

“車帥還說,他會在武夫營正式成立的時候前來觀禮。”

血衣侯淡漠的臉上流露出一絲笑意,看了一眼台下,說了句與此時此景風馬牛不相及的話,“該下雪了!”

此時方陣已經列好,血衣侯踏前一步,站定,筆直挺拔,如一杆鐵槍,煞氣衝天。

高台之下,一直竊竊私語,但始終仰望高台的千來人終於漸漸安靜下來,整個校場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