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夜鬼,當然不可能先去殺人再去朱樓。畢竟,小小三千人的軍鎮,朱樓之下隱藏得再好,在精通機關術的莫止戈眼裏也不足道也。但很可惜,現在來的是沈鋒。一個散人,得到種種機緣,有一身好武功倒也罷了,如果還精通機關術這種旁門左道,鬼軍師再瞧不出破綻來,那就真的見鬼了。
明月亮如白晝,夜風習習送爽。
莫止戈長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呼出。周圍,不知多少兵士如潮水圍了上來。
莫止戈掃視了四周一眼,不得不承認,腰間這個死人治軍還是有幾分本領。深夜遇襲,竟然能有條不紊,不止迅速前來應戰,還沒忘記披甲持兵,陣型配合。
死得有點冤啊!
莫止戈身影不退反進,一腳跨出,身影直接出現在三丈外的一名甲士身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往其印堂揮去一掌,然後信手一推,手中年輕士兵一臉驚駭地倒地。莫止戈隨手拿過其手中長矛,狂笑一聲,便在身周舞了一圈,夜戰八方。血如泉噴湧,似一朵盛開的罌粟花,周遭兵士近皆仰天倒地,臉上卻還是正在衝鋒的凶猛神色,血點滴滴。
莫止戈看著鮮血自身邊兵士咽喉處噴出,如泉,然後彙聚成花,散落在地上呈環形躺著的屍體上的血腥景象,臉上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隻是又一步踏出,長槍擺動如龍,抽,擺,刺,挑,點,烏黑長槍化作一道不斷震動的直線,卻時而扭曲成弧,無聲無息,觸者卻無一例外地被轟向遠處,不死即傷,筋斷骨折。
莫止戈或前進,或後退,騰轉挪移,進退應矩。每一次身形移動,都剛好避開軍士攻勢最密集處,然後槍如奇峰突兀而起,惡蛟騰空而舞,刺入合圍軍士最薄弱處,每一槍所至終點,總會有血花盛開,而每一朵血花,便意味著一人或者幾人失去了戰鬥力。
一舉一動,殺勢如怒,卻又分外瀟灑。
明月下,我以槍舞。
在這一刻,莫止戈便是場中主角,演奏著屬於他自己的舞蹈,也是他自己的武道。
莫止戈微微偏頭,眼角餘光可見,弓弩手終於到了!
“嗷!”
一聲長嘯,莫止戈於千鈞一發之際將手中長槍擲出。長槍如烏虹,橫貫長空,然後刺入一人胸口,餘勢不竭,直接貫穿那人胸口,把另兩人釘死在一處。
然後,槍碎了。
以這把槍的材質,以莫止戈的真氣修為,哪怕是莫止戈有意控製,剛柔相濟,更是盡可能地用上巧勁殺敵,在擲出那一槍之後,也難免碎裂。
但已經足夠了。那一槍,隻是稍微阻擋一下弓弩手的去勢罷了。
莫止戈馬步直腰,意沉丹田,神照紫府,左手劃半圓,攬尾在後,右手畫半弧,抱月於前,是為生死圓。
生死圓中無數圓,圓圓相貫氣機連。
周圍兵士皆感覺手中鐵槍鐵刀直欲脫手飛出,不由心中大駭,有的使勁抵擋,虎口出血也在所不惜;有的卻順勢向莫止戈劈下。莫止戈冷冷一笑,然後左手往前抱月,右手往後攬尾,陰陽轉換,氣機隨之流轉,悍勇劈來的刀槍皆受莫名巨力一托,紛紛砍在莫止戈腳下,而那些使勁抵擋的卻感到那股怪力猛地消失,紛紛向後摔倒。
莫止戈隨即空手奪白刃,一刀橫掃出去,割掉三個頭顱,然後棄刀,仰天長嘯,身上血色光華如焰,熊熊燃燒,凝而不散,淡而精純,卻又自成循環,形成一個火紅色的光環,懸於腦後,映照身周,煞氣蘊而不露,一派中正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