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何憾之有?何懼之有?(1 / 2)

宇文梟端坐在戰馬上,身披鐵甲,腰佩一柄紫鞘藍把腰刀,麵容肅然,身後是兩百精騎呈扇形散開,身前坡下有一騎遙遙前來。

宇文梟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天高雲淡,寂寥高遠,又看了一眼遠處那座大山,眉頭微皺,心中那種不詳的預感愈發強烈,戾意橫生,越發煩躁。

來人在坡下百米處便勒馬駐足,隻是高聲喝道:“宇文小兒,我家主人有令,爾等遼民生死皆在你一念之間。兩刻鍾後,如果爾等不至,休怪我家主人辣手無情。”

來人自然是張山雄,在外人麵前,他倒是給足了沈鋒麵子。

宇文梟眯眼成線,身子微微前傾,右手按在刀柄上,沉默不語。

身後,有副將大喝:“大膽狂徒!安敢放肆!給我拿下!”

宇文梟左手握拳舉臂,本來有所騷動的騎兵瞬間安靜下來,一時之間,隻聞馬匹不安地踢踏聲。

張山雄思及來時那個閉眼溫柔的女子說的話,再次大聲喝道:“我們也隻是要回去,不屑濫殺百姓。但如果爾等將我們逼至絕路,還請謹記,那些遼民是因你們而死。”

“兩刻鍾內,要麼你們前來救援,要麼你們就往東南百裏,讓我軍離開。否則,那便戰吧!”

張山雄喝罷,也不多話,直接調轉馬頭,縱馬返回。

宇文梟麵色冷漠如冰,隻是漠然看著其離去。

身後,一位年老副將側身過來,低聲說道:“將軍,他們以逸待勞,我們不可妄動啊!”

宇文梟斜乜了他一眼,冷冷問道:“難道,你想告訴我,我們北遼軍士非但不能護住北遼之民性命,反而要向他們舉起屠刀?”

“宇文將軍,他們自己要殺人,我們又何曾舉起屠刀?”

“周將軍,你也是朱樓軍中的老將,驍將,難道就不想為令狐老將軍報仇?”

“宇文將軍,老將軍曾經說過,將軍不止要將已方軍士,更要將敵軍要害,如此方不負將軍之名。大局為重,老夫不敢顧私望公。”

宇文梟嗬嗬一笑,滿是不屑。

周姓副將也是冷冷一笑,默然以對。

“我知道你不服,但我希望你能夠服從命令。就算你不相信我,也應該相信老將軍的眼光。”

周姓副將神色略微緩和。

“事實上,就算我們不理沈鋒明目張膽的威脅,我們也沒有萬全的把握將他們擊殺於烏州。他們單兵素質明顯高出我們一大截,如果避往山林,遊擊作戰,我們又能如何?但是,程方大師還在他們手上,我們就算不能將大師奪回,最起碼也應該保證血衣軍得不到他。”

老人神色凝重,終於放下心中的輕視於怨恨,說道:“那依你之見,又該如何?”

“遊擊作戰,他們的確可以。但這樣一來,雖然能避過我們的追殺,但返回南魏卻更為艱難。俗話說夜長夢多,智者所不取也。或者說,隻要還有其他道路,他們就不會選擇這條道路。而觀沈鋒行事,無論是百騎衝營,還是孤身潛入朱樓,都是膽大妄為,肆無忌憚。他這一次,恐怕不止是想以逸待勞,一戰而下,徹底擺脫我們,還想在烏州境內迂回縱橫,見縫插針,擴大戰果,直接撕開烏州防務的傷疤。”

老人遽然一驚,烏州境內現在是遊騎的天下,還真沒有係統的防衛,如果真的被他們擺脫朱樓精騎,恐怕還真的不可收拾。由此看來,當初宇文梟力排眾議,執意追擊,竟是早就看到了這一步,而自己卻被嫉妒,憤恨蒙蔽了頭腦,卻沒想到那沈鋒竟然貪心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