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老者雙手作勢上揚,溪水不過四五尺寬,可自青石到莫止戈身前,卻有三尺之寬,長達十餘丈的空白,恍若一支巨大的弩箭,直指莫止戈。
刀意所及,劈水分流,更有刀氣橫貫而來,無形無質,勢不可擋。
莫止戈一聲暴喝,“走!”同時雙手前伸,彎曲如拱橋,手背直麵那道無形的氣浪。
莫止戈身後,風流雲狠狠跺腳,然後整個身形化作飛鳥,投向營帳。
他一直被那光頭老者的氣意遙遙鎖定,雖然明知是沈鋒累贅,想回去搬來救兵,卻始終不敢輕動,此時得此良機,不走何待?
隻是,瘋子能夠撐到那時候麼?
氣浪無聲而至!
莫止戈臉色頓時蒼白如紙,整個人被無形氣浪推得在地上滑出兩道深深的印痕,深達數寸,長達數丈。
遠處,左狂邪咧嘴一笑,便欲舉步。
莫止戈一聲暴戾的低喝,雙眼驀然閉上,同時手橋瞬間平直,雙手齊推。
昨天,他曾推門見山,現在,他推溪長蛇舞。
青石之前的溪水猛然上抬,猛然狂龍昂首,張嘴咆哮,氣勢洶洶,後半段溪水更是猛地揚起,化作一道晶瑩的長鞭,狠狠揮下。
神龍擺尾!
左狂邪一聲輕咦,大為詫異。
氣機牽引之下,化溪水為長蛇,一鼓作氣勢如虎,轟然撞來,雖然能讓見多識廣的老者微微驚訝,卻絕不可能大為詫異,這其中最關鍵的便在於一鼓作氣四字。一氣嗬成,聚水成蛇,在凡人眼裏雖然神異,在天人跟前卻不足一提,但像沈鋒這樣,硬生生止住去勢,由龍抬頭轉為龍擺尾,這其中涉及到的氣機變化,真氣流轉遠超常人想象,像那位長生居士縱橫客就有“一波易生,二波難起,三波鬼神愁”之語。
隻是,也僅僅是詫異罷了。
以凡人之姿,弄天人手段,雖然了不起,卻終究難免貽笑大方。
左狂邪一聲冷哼,卻有暴喝之聲如怒雷在沈鋒耳畔炸響,震耳欲聾,右手之上有血光浮現,濃稠如液,覆蓋其整個手掌,緩緩流動,然後一拍而下,不是迅猛來襲的蛇尾,而是落在靜止不動的蛇首上。
砰!
一聲悶響,水蛇猛然一頓,然後化作無數水珠,晶瑩剔透,紛紛墜入溪中,溪水複又下流。
遠處,莫止戈臉色平靜,毫無異色。
莫看那左狂邪聲如銅鑼炸雷,卻用的是傳音入密的手段,也隻有他想要告知的人才能夠聽聞,並且心動意搖,不然,便是咫尺也難聞雷聲,由此可見,那位左狂邪也不僅僅是狂人而已。但是,自己開始那聲暴喝,可是沒有絲毫掩飾手段,又有風流雲前去,想來支援很快就可以來到,而自己要做的就是支撐,撐到他們到達。
但在一位天人,而且是凶威卓著的天人麵前支撐,絕不是易事。所以,非但不能被動逃避,反而得主動進攻才行,隻有憑著那左狂邪對自己的神通秘法還有幾分興趣,趁機狂攻,占據主動,將其壓製才能覓得機會,保命的機會。
沈鋒如是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