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大道三千,盡頭都是仙(1 / 2)

紅樓塌了!

這個消息恍若被插上了翅膀,飛速傳播,而且事情的經過與結果不斷變化,扭曲,麵目全非,乃至當莫止戈第二天走出左狂邪在飛狐城城郊的庭院時,從路人口中得知的真相是:紅樓塌了,因為兩位天人在紅樓爭奪頭牌青裳,最後輸了的一位一怒之下,狂吼一聲,把紅樓吼塌了。而當時,那位路人還神秘兮兮地湊在沈鋒耳邊說道,“我跟你說,那位天人本來是要屠樓的,幸好當時種大公子在場,把他勸阻了。”

沈鋒一身青衫,站在庭院前的小河之畔,靜靜地看著河中遊魚。

不得不說,左狂邪雖然外表看似粗豪,生活品味去著實不差。這座庭院,背後有青山,雄峻挺拔,身前有小河,清秀蜿蜒。至於庭院內部,更是有花有草,有林有鳥,假山清泉,無一不備,荷池蓮塘,小巧別致。

一直站在大門旁的左狂邪大步走了出來,笑著問道:“有什麼感想?是敬佩種鶴對飛狐城的掌控能力,還是厭惡他的無恥無賴?”

“民愚且蠢。”沈鋒淡淡說道,麵無表情。

左狂邪撫掌大笑,說道:“正是,正是!你們南魏那個浩然書院裏有個孟夫子曾經說,得民心者得天下。在老夫看了,純屬放屁。民心民心,那些愚且蠢的百姓什麼時候有過自己的心思?你要說奪民心者得天下倒還差不多。”

“你們那個宰相王安守年輕時不是曾說過,天變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嘿嘿,還算有幾分見識與膽氣。”

沈鋒苦笑道:“王安守當年可不是這個意思。”

“我管他幾個意思。”左狂邪極為豪放的揮手打斷,繼續說道:“世間強者對待所謂的民心民言,無非是兩條道路,要麼就如種鶴,耶律齊國,乃至慕容,咳,乃至陛下一樣,以權勢玩弄手段,操縱人心,要麼就如陷空山這樣的聖地,或者說是剛剛那個路人口中的兩個天人一樣,不管不顧,憑借武力,堅守本心,任流言蜚語,眾夫所指,我自橫眉冷對,自信不惑。而像那個種花,雖然現在可以說是嶄露頭角,盡顯崢嶸,可卻在兩條道路上搖擺不定,如果沒有大機緣,大氣運,難免碌碌無為。”

沈鋒看著河中遊魚,悠然說道:“大道三千,盡頭都是仙。我們在這裏評手論足,頭頭是道,觀人如觀魚,又哪裏知道別人是怎樣笑我等?”

左狂邪皺了皺眉,陡然哈哈大笑,笑聲粗獷豪放,聲震四野。

沈鋒繼續說道:“前輩所言,晚輩不做評論。蓋因對晚輩而言,隻有那自信不惑方入耳中,我輩武夫,就如寶劍,唯有堅守本心,方能不被迷惑,方能不染塵,不沾灰,才能鋒利依舊。而前輩深夜可曾自問,為何想法如此多耶?多思故多言,多言必多失。”

沈鋒說完,便沿著河流向下遊走去,河映人影,雖在人間,如行天上。

原地,左狂邪怔怔失神,良久後方才喃喃自語,“唯純方強,這個道理有幾人不明白,又有幾人能做到?”

沈鋒依河而行,看似平靜,實則不然。

奪民心者得天下。

左狂邪先前所言,並非真的完全不入耳中,甚至可以說,對於左狂邪關於民心的精辟見解,莫止戈可謂是真正地驚為天人。左狂邪所言,就如一盞明燈,將他本來有些模糊的前路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