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馬湖麵,如怒海生潮,白浪成線,其勢滔天,又如天神發怒,處處都是驚濤駭浪,令人生怖。
湖畔,馬流空看著那個傲然立於石塔之上的皂袍銀發的男人,右手鐵槍舉起又放下,放下又舉起,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左狂邪眼神有些悵然,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片刻之後,微微說道:“想來,那小子也沒有這麼容易死。”
“但是,如果我不敢與他戰,那便是我自己的事。老頭子曾經說過,流沙府男兒可以死,可以敗,但絕對不能未戰先退。”
馬流空漠然說道,然後手中鐵槍舉火燒天,大聲喝道:“魚龍子,明日此時此地,可能一戰?”
魚龍子銀眸轉了過來,看著馬流空,平淡的聲音隨著殘波餘浪傳遍全湖,“你不是我的對手。”
這句話,如果在此之前對馬流空說出來,哪怕是魚龍子,也會讓人覺得狂妄。但當諸人目睹魚龍子那無異天人的威勢之後,想來沒有人會有如此想法。
麵對聖子,如此自信,能有幾人?
當然,如此自信,對於馬流空而言,便近乎侮辱了。
馬流空用手指緩緩旋轉著手中長槍,黑色長槍逐漸轉青,如一杆青竹,冷聲說道:“流沙府之人,可死,可敗,不可退。”
魚龍子銀眸一凝,淡漠的聲音繼續傳來,“流沙府三大極槍,燎原?明日此時,我來領教。”
三大極槍,燎原,星火,流沙。其中,燎原乃是天人之下最強之槍,星火則是天人之間最強武器,至於流沙,乃是仙人之下第一槍。三槍形狀與特質各不相同,卻在根本上有一點共同之處,那也是它們之所以被稱為極槍的原因,那就是它們能夠將他們所屬層次的力量發揮到極限,壓榨到絲毫不剩的地步。就如燎原槍,便能夠讓天人之下,無論是九品,還是上天人,都能夠發揮出極限的力量,卻不會像狼煙刀那樣擁有遠遠超出使用者的力量,從而失去控製,甚至有損害使用者之虞。
這也是曆代流沙府聖子的優勢之一。畢竟,如此極槍,實屬罕見,畢竟,無數年來,一出江湖便是天人的聖子能有幾人?更何況,天人之上,可還有星火,流沙,隻要不是真正死磕,流沙府就可以說是優勢天生。
馬流空看了一眼手中燎原,說道:“蒼梧有鳳,我也當請教一二。”
“蒼梧簪在燎原槍麵前,不足一提。但你在我麵前,也不足一提。”魚龍子如是說道,轉身離去。
蒼梧簪乃是魚龍子之師東方麒麟取自傳聞中有鳳來棲的上古神木蒼梧的一截樹心,用秘法浸泡一載,又讓魚龍子以氣息與真氣溫養一年,最終打磨一個春秋,成為魚龍子的本命之器。莫看現在威勢不顯,不過是介乎九品與天人之間,但如果有朝一日,魚龍子成就天人,蒼梧簪當也可以成長為無上仙器。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蒼梧簪的價值比之燎原槍也毫不遜色,至少對於魚龍子而言是如此,又哪裏是不足一提?
此時,一隻手掌攀上湖畔,一個渾身濕透的身影爬了上來,直接坐在地上,哈哈笑道:“不足一提?魚龍子,可要再戰?”
赫然正是沈鋒。
這次龍淵術總算還是完美。在那道水龍失去目標,轟然砸向湖麵,磅礴的力量激發的震蕩堪堪將要觸碰到沈鋒身體時,沈鋒及時蘇醒過來,龍騰九天,雙手交叉放於胸前,竭盡全力封擋。但饒是如此,沈鋒仍舊被震得手軟腳酸,全身發麻,幾欲嘔血,一直在水裏艱難無比地遊動,直到此時,才勉強上岸。
但是,輸人不輸陣,沈鋒自然不會露怯。再說,那魚龍子如此霸道強勢,魚龍一變再變,莫止戈就不信他沒有付出代價,還能那麼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