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量血池雖說是陷空山的禁地,守衛卻沒有什麼森嚴之說,最起碼,沈鋒在左狂邪的帶領下,恍若閑庭信步,一路穿山越林,大路小徑,大半個時辰後,便來到這聞名已久的無量血池前。
一片寸草不生的空地上,一座方圓百米的血池赫然出現在眼前。血池通體以黑色玄晶石所鑄,或者說,通體岩石被血水染成了黑色玄晶,黑色之中,更是可見隱隱幾點紫色如星點分布,森寒中,更有幾分雍容華貴。而滿池池水,赤紅如火,黏稠如血,望之生畏,更是不停冒泡,沸騰滾滾,無數血花才湧上來,便告消散。站在池邊,一股強烈的恍若硫磺的熾熱氣息迎麵而來,瞬間便充斥在沈鋒的口鼻心肺之間。
沈鋒抽了抽鼻子,退了一步,低聲說道:“好重的味道,好熱的味道。”
左狂邪倒是表現的極其適應,平靜地走到池畔,深深地吸了一口長氣,低聲感慨:“無量血池,如果沒有如此強烈與熾熱,又怎麼能夠稱的上無量?”
無量難道是這個意思?
沈鋒腹誹不已。
下一刻,左狂邪低沉的聲音傳來。
“你去感受一下!”
感受?感受什麼?
沈鋒愕然看著光頭老者,一臉懷疑與戒備。
“你把手伸進池水裏,感受一下。”左狂邪倒是一臉坦然。
“為什麼?”沈鋒冷聲問道。
“你以為我將你帶進陷空山是要你做什麼?”左狂邪一臉不屑譏笑,“自然是看上你的生死陰陽之道。我現在就要看看,你的陰陽之道怎麼應付無量血池中的磅礴無量之力。因為,我的血魔狂刀之道本來就源於這無量血池,性質自然有幾分契合。”
“所以,你讓我去,給你借鑒,好讓你完善你自己的血魔之道。”
“正是如此。”
“所以,你帶我去飛狐城,就是想讓我借鑒那些聖子的道,以便完善我自己的道,從而完善你的道?”
“正是如此。”
“你想得很好,可惜。”
“我知道你會去,不要逼我撕破最後一層臉麵。好歹,這段日子相處,彼此之間,尚有幾分情誼。隻要你能幫我完善自己的道,我也不一定要殺你。”
“不去你就殺我?”沈鋒笑道。
左狂邪沉默不語。
沈鋒舉步上前,雙手探進如血池水。
那一刻,紫府之內,似有無數驚雷炸響,浩浩蕩蕩,震耳欲聾,炸的沈鋒外焦裏嫩。而與此同時,一層血色瞬間從沈鋒雙手延伸,蔓延,倏忽便染遍全身,色澤瑩潤,竟將沈鋒全身映照的晶瑩剔透,恍若血玉琉璃。但下一刻,血光猛然一變,猩紅耀眼,如血炎熊熊燃燒不止,沈鋒全身倏忽便是業火遍染。而其全身血肉骨頭更是恍若有無數重錘敲砸,巨斧斫下,轟然有聲,鏗鏘作響,每一寸肌膚都被壓迫,每一絲血肉都被捶打,疼,痛,沈鋒心中一切思緒都盡數消散,隻餘下這兩個念頭。但下一刻,感受又是一變,重錘巨斧舉起之後,再未落下,但沈鋒那似乎已經被壓扁成紙的身體之中所有經脈穴道似乎都在被無數細針細戳慢磨,以點破點,疼痛之感更加強烈,而更加強烈的卻是麻癢之意,如成千上萬的螞蟻在體內噬咬啃食。
“啊!”
沈鋒仰天長嘯,雙眼泛紅,瞬間扭頭看向左狂邪,殺氣凜然。
左狂邪心中一驚,難道連沈鋒也承受不住無量血池的凶煞之意?那麼,還有誰能夠完善自己的道?左狂邪心中驚訝,慌亂,失望,惶恐,擔憂等種種情緒不一而足,最後隻化為一句話,兩字個。
“穩住!
沈鋒雙眸通紅,神情猙獰,驗證了心中的某個想法。的確,左狂邪的目的看樣子果然是想讓借鑒自己的道,或者說,最根本的目的是借鑒自己的道。隻是,自己有殺戮心境為基,又有心神月在內,龍淵術為恃,這無量血池的磅礴大力也許能讓自己疼痛難忍,但要說,喪失理智,卻是絕無可能。
但是,不一定要殺自己?笑話!如果自己是左狂邪,可會放過對自己的道足夠了解的沈鋒?畢竟,借鑒別人的道,從某方麵來說,也是把自己的道暴露在別人麵前。退一步說,如果左狂邪成就大道,難道會讓自己這個隱患活著?他可以借鑒自己的道成就大道,難道別人就不可以借鑒自己的道毀了他的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