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的地方,站了好幾個保鏢,卻是都不敢出聲勸他。
單少爺的狠話,放在了那裏,“說話者,死!”故此,無人敢上前。
可是,老爺子說要保證少爺的安全,這樣下去,能安全才怪。
直到她嬌弱的身子出現,大家如同看到救星一般欣然。
蘇蕊蕊站定,遠遠的看著他。
心髒緊縮了下,有些痙攣。
居然不敢再移步靠近,細細看他,那樣的他太讓她心疼。
蹲下身子,緊抱住自己,哭了,瘋狂的哭……
無法想象,她再不來阻止他,他打算把要自己折磨成什麼樣子。
她不是要讓他變成這樣的……
如果他真的出事了,她一輩子也不會原諒自己。
魅……
揩去淚,扯了扯自己僵硬的唇,她要笑著見他。
要以最漂亮的一麵見到他。
然後,跟他說,對不起,我沒有相信你。
一步步朝他走去。
每走一步,心痛一分。
每走一步,心急一分。
“……魅……”張嘴,輕細而哽咽的聲音。
她蹲下身子,捂住嘴,再一次瘋狂的哭了。
他不冷嗎?不痛嗎?
他不知道,這麼冷的天,雙腿任海水這麼泡著,也許會……會殘疾……嗎?
“魅……”她含淚,輕笑。
她說了,要笑著見他……
單夜魅抬了抬眼皮,耳邊的輕響,讓他有些想睜眼了。
那聲音,他認得。
那聲音,就是抱住他說,‘魅,我愛你,很愛很愛。’的那個甜膩的嗓音,所以,他想睜眼了。
那聲音,很暖和。。。。。。
讓他的心,也跟著暖暖的。
那聲音,有魔力。。。。。。
讓他的世界,開始充滿了陽光。
所以,現在,他想睜眼了,想睜眼看看,是不是屬於他的陽光又重新回來了。
她燦爛卻泛著淚的笑,靠近他的臉,印在他幽深的瞳仁裏。
“……蘇蕊蕊……”低嘎的嗓音有些難聽,胸口像被什麼堵塞了一般。
“你是不是……要讓自己死在這裏?”淚掉進他的眼裏,他眨了下,劃過唇瓣,很苦很苦……
和他的心,一樣苦。
為什麼,要個愛,就這麼艱難?
親情,渴望至極,換來的卻是被拋棄。
愛情,剛剛到身邊,卻已遠去。
所以,他注定了是個要被拋棄的悲劇。
他以為,這是在夢裏……
“我不會死,要死,五歲那年我就已經死了!”眸光是無盡的寒冷。
他早是百毒不侵,會傷心,會難過,會痛苦,可是,經曆得太多,他卻成了打不死的小強。
這種方式隻是發泄而已,而且還是,最平常的發泄……
“單夜魅,你……你還要不要起來了?你不冷……可是,我冷……”淚,終於決堤。
她拽住他的手,拖動了下,胸口有些怒火,這男人怎麼可以說得如此輕描淡寫?
迷散的眸光閃了一下,在她臉上頓住,逐漸聚焦……
抬手,碰了碰她的臉。
“蘇蕊蕊,是……你嗎?”他突然有些不確定,這是夢,抑或是現實。
不睬他,她站起身來。
雙腳毫不猶豫的踏進蝕骨的海水裏。
一陣刺骨的冰涼泛過全身,一想到他也正這麼經受著煉獄,心痛到無以複加,這男人,怎麼可以如此殘忍的對自己。
他偏頭,怔忡的看著她。
蹙眉,這女人,又想做什麼?
她彎身,抬起他一條長腿,艱難的往一邊移動一步,她才剛剛浸入水裏,腿就凍到有些麻木了。
卻不知,他已堅持了多久。
她不想去想象……
將他一條腿從水裏抬了上來,他的身子隨著她的移動,斜擺了下。
她不看他,又毅然的邁進了水裏。
剛要沾上海水,手臂一陣緊縮,被大掌拽住,一片冰涼,如海水一般涼。
“蘇蕊蕊,你是白癡嗎?”帶著惱怒的話,朝她吼。
似乎有些惱羞成怒。
這麼冷的天,這女人居然敢往水裏鑽?
回首看他,通紅的雙眸,蒼白的麵頰,淩亂的發絲,新生的胡茬……
一片狼狽。
她笑,眼紅一片,“我們回家,好不好?我冷……”
離開了他,離開了家,她就再也沒有溫暖過了,她……想家了,好想,好想。
想有他在的家。
他一震。
家……
一個熟悉卻又陌生的字眼。
“蘇蕊蕊,你又想做什麼?不是愛的人不是我嗎?還來找我做什麼?”將腿從水裏縮了回來,真的有些麻木了。
他嘴硬,該死的嘴硬。
事實上,現在他隻想好好的將她擁進懷裏,享受那一片溫暖。
他發現,
將她暴打一頓,他做不到。
奪了她的心,再拋棄她,他更做不到。
真的,就這樣,被她吃得死死的。
小手環住他的脖子,額抵上他的,終於有絲溫暖。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一千個,一萬個對不起……原諒我,對你的不信任,原諒我騙你,說我愛的不是你,原諒我,寧願相信別人,也不願意相信你……”
淚,落進了他的掌心。
大掌靠近她,躊躇了兩秒鍾,將她死死的捆進了懷裏。
那種力量,似乎要將她揉進骨子裏。
“蘇蕊蕊……我接受你的道歉,我接受!”聲音低啞而粗噶。
胸口還是脹得發疼,近乎窒息。
輕扯著她的發絲,貪婪得聞取著屬於她的淡雅馨香。
也許,這一輩子,他都要貪戀屬於她的這股淡然的幽香。
中毒太深,深到可怕……
“可是,你要記得,下不為例……不能再有下次!不可以說……愛的不是我,不可以……丟下我,一個人離開。下次,我絕對不原諒你!”
他不知道,原來他單夜魅竟然能忍受‘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感覺,可是,那人,僅限於她,蘇蕊蕊。
“不會……再有下一次!”尖細的下頷頂在他的頭頂,搖首保證著,淚浸濕了他淩亂的發絲。
“絕對不會再有下一次了!”她再一次保證,她的心受不了這種太過沉重的負荷了,隻要看不到他,心,就無法安定。
所以,隻要他還要她,她就不離不棄。
*
回家的途中,兩人一路無語。
隻是緊緊相擁,彼此渾身都是濕涼,心卻不再覺得淒冷。
彷徨的心,在見到彼此的那一刻,終於有了依靠。
兩人都不主動開口說話,隻是珍惜著彼此相處的每一刻,每一時。
她貼近他的胸口,能聽到他紊亂的心跳。
自己的心,也開始不規律起來。
其實,隻要見到他,不管是哪一刻,她的心就從來不會正常。
她曾經,懷疑,她的心,就隻是在為他跳動。
不為自己,卻為他。
所以,她注定永遠離不開他。
一個小時後,才到了家。
老爺子在大廳裏等得有些焦急。
醫生也已在宅裏等候多時,知道這麼冷的天兩人往海邊跑了去,早早的做好了準備,誰也絲毫不敢怠慢。
蘇蕊蕊換下一身濕透的衣裳,洗了個澡,直往他的房間裏奔去。
剛剛他似乎有些發燒了。
醫生查了查溫度,隻是有些輕微的發燒,幸好他本身體質不錯。
在他再三要求下,讓醫生也給她徹底檢查了一番,不過她情況比他好,隻是輕微的感冒,沒到發燒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