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川曆曆漢陽樹,芳草萋萋鸚鵡洲’
唐代詩人崔顥的一句詩被引用於一家學院的取名上,它叫‘芳晴學院’,靜靜佇立於群山的懷抱中。
晚上九點半,那名少年剛剛送完最後一單外賣,坐在小店門口的台階上,點燃一根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煙。看著學院門口的小吃攤裏小商小販忙碌的身影及陸陸續續從學院門口進進出出的學生,映入眼簾的景象都讓他不斷的回想過去,自己曾經不也是那進進出出的學生,現在成為了學院門口那忙碌的小商小販人群中的一員。
他們隻有一牆之隔,卻是兩個不同的世界,也是不一樣的生活。
他叫林蔭,這個名字沒什麼過多寓意,他父母隻是希望往後的路上,無論多麼炎熱,都希望他能有個陰涼的地方歇息。可一切過多承載了美好的願景,而現實總能像一根刺一樣,深深的紮著他的心,讓他深刻地明白,一路根本沒有什麼避熱的地方,隻能義無反顧的走下去。
他最近一直呆在父親的那家小店裏,不知不覺已快一年,周而複始的重複著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日常瑣事。
父親每晚忙完店裏的瑣事,都會獨自喝上一杯,不為什麼?一方麵是緩解白天的疲憊,另一方麵則是因為一件他不能忘懷的事情。
林蔭明白父親每晚都在想些什麼?如果父親罵他可以舒緩的話,他自己寧願天天被父親罵。然而每個夜深人靜的晚上,父親隻是一人坐在那悶頭喝酒,從來不說一句話。林蔭每次都坐在一個角落裏,他多希望能聽到責罵,不然父親把很多事情都憋在心裏,內心該是多麼的壓抑。
林蔭的父親是60年代的人。
他父親所經營的這家小店名叫‘林少’,很多人看到店名時,並不知道這家小店主要賣什麼。雖說林蔭最主要的是打理‘外賣’事宜,而平日倉庫及店裏的事宜也經常忙,不知為什麼,他內心總覺得對父親有些許的愧疚,所以在那段時間裏,他把自己的精力都放在了這家小店上,平日的忙碌也沒時間讓他去想其它的事情。
林蔭的父親叫林方圓。
直到現在林方圓都不知道自己被取這樣的名字是否有什麼寓意?他從小就不曾被告知,或是被講起過關於這個名字的由來。他曾把自己名字的寓意自己作出一個解釋,可能是自己的父母希望他有天進入社會後,作一個既有棱角又圓滑的人,雖沒有絕對的事情,而成為這樣的人至少可以在這萬惡的社會中走的更好。
開這家小店也是基於一種偶然,而這家小店也耗盡了林方圓大部分積蓄。林方圓本身是打算將這筆錢留作林蔭將來結婚買房用。可林蔭大學畢業時,回家呆了一天,次日淩晨在家中的餐桌上留下一張紙條,上麵沒有寫過多的話,隻是簡簡單單的寫了幾個字-‘爸,媽,我走了。’
沒有任何的原因,林方圓也是一個直脾氣的人,雖然他的名字叫林方圓,但他的性格卻並沒有像他曾解釋名字寓意那樣,或許在曾經那個社會裏他一直是那樣兩麵的人,可在麵對自己的兒子時,他一直都是直脾氣。看到兒子所留的那張紙條時,他的怒火充斥於身體每處神經,手背甚至可以清晰看到因心中怒火而暴起的青筋。
“你不是要走,你以為我會主動聯係你,你以為我會去找你,既然走了,就別回來。”林方圓邊咆哮著說話邊拍著桌子。
他這樣的舉動把還在睡夢中的胡春雪給驚動了,她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從臥室裏走出來,“怎麼了,大早上發什麼火,誰又惹你生氣了。”似乎因還未睡醒的緣故,她的聲音有些許的沙啞。
林方圓指了指桌子上的那張紙條。
胡春雪朝林方圓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也看了紙條上的內容,不禁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
“我笑你怎麼跟個小孩一樣,我還以為什麼事情惹你生氣呢?原來就因這個。兒子早上走的比較早,怕太早吵醒我們,就沒用手機發短信,而是選擇寫在紙條上,這樣我們起床吃早飯時也能看到。再說了,兒子不是已簽了工作,那肯定是直接去上班了。”胡春雪望著自己的丈夫說。“我怎麼就沒有想到呢?我還以為他離家出走呢?”林方圓笑了起來,他開始自嘲,明明很簡單的事情,自己為什麼要把它給想的這麼複雜,真是給自己徒增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