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曉堂不接他的話茬,隻催促道:“你快去打印個姓名牌吧,不然就來不及了。”王賢榮卻不慌不忙地說:“唐書記的姓名牌,我這裏早就有一個備用的。”田曉堂這才放了心。他在餐廳裏坐下,忽然又想起鍾林,見周圍沒有別人,就問王賢榮:“你今天看見鍾林了嗎?”王賢榮笑了笑,笑得有幾分神秘,卻笑而不答。田曉堂越發疑惑,說:“你笑什麼,說話呀!”
王賢榮這才湊近田曉堂,壓低聲音說:“鍾林出差了,你不知道嗎?他被包局長安排到外地參加一個培訓活動去了。”
田曉堂大吃一驚。他意識到,包雲河根本沒理會他的反對,還是悄然對鍾林采取措施了。
王賢榮又說:“你沒發覺付全有這兩天也不見了嗎?”
田曉堂問:“付全有也出差啦?”
王賢榮冷笑了一聲,說:“跟鍾林一道去的。不過,他倆的角色完全不同。鍾林是被支走,付全有卻是派去監管鍾林的。”
王賢榮把話都說穿了,田曉堂有點怪他多嘴多舌,其實隻要點到為止就行了。田曉堂覺得心頭很堵,有一種說不出的難受。忽然又想起昨晚在酒店大廳“值班”的那兩個年輕人,對包雲河這樣安排的用意一下子也明白了幾分。王賢榮似乎猜透了他的心思,沒等他問,就說:“包局長考慮得真是周到,晚上還派兩個人守在大廳裏。他大概是怕有人單獨跑去麵見省廳領導,告他的刁狀吧。”
田曉堂沉下臉道:“你瞎說什麼呀。”王賢榮口無遮攔的毛病還是一點也沒改。田曉堂暗想:李東達畢竟還是名義上的常務副局長,包雲河不敢直接把他支使出去,不過在包雲河的嚴密防範之下,李東達就是想搞點什麼小動作,也根本沒有可乘之機。
轉眼就快到年底了。今年年底和往年不太一樣,市裏又要換屆了,小道消息突然就多了起來,不是說這個要提拔,就是說那個要調整,傳得有鼻子有眼。很快就有風聲傳來,說包雲河盯上副市長的位子了。悄悄觀察包雲河,發現他跑市委大院還真是比以往頻繁多了,上省城的密度也驟然高了起來。田曉堂暗想:包雲河隻怕早就有此打算了。難怪他對解決“潔淨工程”的問題遲遲下不了決心,難怪他會說“先把年關前這幾個月捱過去”,難怪他生怕龍澤光到雲赭來出個什麼大麻煩。也不知包雲河跟唐生虎的關係究竟恢複到了什麼程度,如果唐生虎心裏仍然有疙瘩,那包雲河想成為副市長候選人隻怕不會那麼順利。不過,前不久龍澤光來雲赭時,唐生虎突然轉變態度,連省裏的會都沒開完就風塵仆仆地趕回來陪客,這會不會是唐生虎和包雲河的關係大為好轉的一種跡象呢?果真如此的話,包雲河想高升一步,把握可就大多了。
但沒過兩天,田曉堂就意識到,那天唐生虎匆匆趕回來陪龍澤光,其實並不是看在包雲河的分兒上。原來,田曉堂聽到從省廳傳來的消息,說龍澤光有可能當副省長,甚至還有望兼任省委常委。田曉堂這才醒悟過來,唐生虎那天在省裏一定是得知了這個消息,感覺後悔不迭,才當機立斷,決定趕回來亡羊補牢的。未來的副省長,甚至是省委常委,唐生虎豈敢得罪呀!田曉堂一下子也明白了,龍澤光下來走走,大概是來向大家告個別的。所以他隻是多看多聽,卻很少說話。官當得越大,說話就會越謹慎。龍澤光還沒做上省領導,已經像省領導一樣謹小慎微了。對那個捆綁建設的問題,龍澤光自然不願管了,他不表任何態,實在是太老到了。他如果說上一句話,哪怕是批評的話,就表明他已經過問此事了。過問了卻沒有嚴肅處理,將來如果有什麼事,就會有人說他的閑話。而他什麼也不說,什麼把柄也沒留,人家就是想揪他的小辮子,也揪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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