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人聞聲紛紛向安顏投去求助的目光,沉甸甸壓在安顏的肩上,有些喘不過來氣。然而下一刻,季離歌的搖頭,卻轉瞬擊碎了他們最後的希望。
“安顏,你要知道……”
軍士們將抱在一團的犯人們逐一拉開,迫使他們跪在地上。
“做錯事的人……”
軍士們手中的長刀高高舉起,泛著冷冽的光。跪在軍士們身前的犯人們哭泣著,如同一攤爛泥。
“都要為其付出代價。”
長刀落下,鮮血噴湧而出,一瞬間染紅了足下的土地。失去生機的身體前傾倒下,染血的頭顱咕嚕嚕往前滾了幾圈,空洞的眼珠直視著安顏,像是質問。
一聲長嘶卡在安顏的喉嚨中,哽得生疼,就連口腔中似乎都泛起了腥鏽氣。
“什麼?幫助魔靈?這怎麼可能!”
“……你說的是真的嗎?如果幫助了魔靈,我和家人就能活下去?”
“我想想……你讓我想想……”
“……我家裏,有懷孕的妻子,一雙尚且年幼的兒女,還有一位八旬的老母親。我們,真的能活下去嗎?”
“好,我答應你。”
……
安顏和那個男人的交流並不算太多。那個老實木訥的男人整日為了生計奔波著,可能這一輩子也就做出了這麼一個驚天動地的決定,卻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他是如此的平凡和普通,安顏甚至還不知道他的名字。
安顏忽然覺得眼前一黑,恍惚間又回到了那個戰場上。那一刻她以為自己看到了希望和機會,可是轉瞬間卻墮入了漫無邊際的黑暗。言譽擋住她雙眼的手微涼而顫抖,她被死死抱在懷裏,卻分明感受到那個溫暖她的人在一點點離她遠去。
“你說要付出代價……”
安顏深吸一口氣,驅散了那片遮擋在自己眼前的陰影,看向這個鮮血淋漓的世界。
“那我和言譽做錯了什麼,要讓我們付出生命作為代價?”
她的聲音有些細微,卻在出口後迅速凝結成冰,摔碎在地上,讓周遭都變得無比寒冷。
“你們口口聲聲說著要保護大陸,庇佑民眾。可是手中卻時時刻刻握著一把刀,準備劈向任何擋在自己麵前的人。”
安顏的足下似乎泛起了一團不引人注意的的黑色光芒,一點點向外擴散開去。
“就算你們清理了聖城裏那堆垃圾又如何?他們,你,我,我們所有人體內都流著相同的血。但凡阻我的,我皆殺之;但凡逆我的,我皆毀之。縱然我們打著不同的旗幟和名號,但在這一點上,我們沒有任何的不同。”
“弱肉強食,同族相殘。這才是這個世界亙古不變的生存法則。”
安顏足下的光忽然綻開,黑色的光芒纏繞成繁複的印記,一直被她藏在懷中的紋印像是受到了召喚般飛出,錯綜纏繞的黑光在紋印出現後,霎時撲向它,源源不斷往裏補充著力量。原本通透的紋印逐漸泛黑,紋印中的徽紋在一團黑暗中反而變得璀璨奪目!不過須臾,紋印轟然炸開,變成一團濃濃黑霧,霧中似乎隱約傳來一聲難聽的嘶鳴,一眾魔靈聞之色變。
反而一直冷眼旁觀的魔將此刻卻露出了欣喜的神色,趨然往前邁步,“是煞啊……這是魔煞啊!”
他的話音剛落,就見黑霧中突然伸出一隻手,霎時穿透了魔將的心髒。魔將欣喜的表情尚未褪去,便立刻僵立在了原地,而那隻手卻輕描淡寫般抽了回去,手上卻抓著一團血肉模糊的心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