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魔將倒下,黑霧中卻傳來一陣咀嚼的聲音,甚是駭人。魔靈軍見魔將倒下,紛紛往後退卻,大有要立刻逃走的意思。
季離歌見狀,那副永遠平淡不驚的麵孔終於被撕裂,露出幾分慌亂和不安。
“撤退!全軍撤退!”她立刻高聲傳令,“立刻疏散所有民眾!”
附近的軍士在見到黑霧時便隱約覺得不安,此刻得到命令,更是立刻四散逃去。他們根本不敢想,那個隻是一隻手就殺了一個魔將並噬其心髒的存在,於他們而言,會是何等難以逾越的天塹!
此時,黑霧中的咀嚼聲終於停了下來,傳出一聲滿足的喟歎。隨後那團黑霧漸漸散去,隱藏在黑霧中的人影終於顯現在了所有人眼前。
季離歌倉促之中回頭看了一眼,饒是波瀾不驚的她,此刻也失口喊道:“不可能!”
然而那人並不曾在意季離歌此刻的失態,他那雙血色的瞳孔四下看了一圈,忽然咧開嘴發出一陣嘶啞的笑聲,他隨意衝向一個方向,屈指成爪,如同利刃般輕而易舉刺入對方體內,隨後輕輕一帶,便抓出一團心髒。
軍士們都驚懼不已,拚了命往外逃去,那人一連抓出十幾顆心髒後,再回頭時,附近已經沒了獨立軍的影子。他挑眉,目光遊離到不遠處的魔靈軍身上,露出了開心的神色,霎時向他們殺了過去!
安顏始終站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眨地看著那個人影,看他左突右殺,鮮血濺了他一身,卻更催化了那人興奮的情緒,麵對集結起來反擊的魔靈,他卻發出了歡喜的笑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朝陽緩緩升起,在兩人視線所及之處,已經看不到任何活物。那個人站在獨立軍和魔靈混雜在一起的屍野中,迎著第一縷陽光,開開心心嚼著鮮血淋漓的心髒,心房中尚未淌盡的血液隨著他的咀嚼爆開,順著他的嘴角往下流淌。
他一襲黑色戰鎧,此刻染滿了塵埃和碎肉,猩紅的血瞳茫然而歡欣,站在陽光中吞吃心髒的模樣,像極了一條嗜血而生的瘋狗。
安顏終於抬起有些麻木的雙腳向他走了過去,她踩著滑膩的碎肉,腳下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這細微的聲音像是驚擾到了那個人一般,他停下往嘴裏塞“食物”的動作,茫然回頭看向了安顏。
他背對著朝陽,安顏有些看不清楚他的容貌,可是她卻執著而堅定的向他走去。如同在茫茫雪地中,走向唯一的溫暖。
她終於站在了那個人的麵前,借助著微光仔細打量著他的眉眼,縱然血汙一片,可終究還是她記憶中的樣子。
安顏抬起一隻手,輕輕拭去那人嘴角的血跡。對方看見安顏手上的血,卻是欣喜地抓住了安顏的手,不顧一地血汙,跪坐下來,閉上眼,小心翼翼將其送到自己的嘴邊,伸出舌頭舔舐著手指上的殘血,像是在品嚐世間最美味的食物。
安顏低著頭,看著腳邊毫無防備跪坐在她身邊的人,他的舌尖一次一次觸碰著她的手指,濕潤而溫暖的感覺順著指尖直達心髒,震得心底顫動不已。
她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放在了那人柔軟的頭發上,感受著手心中傳來的溫度,眼底那片封凍的湖泊像是終於刮過一陣春風,將冰麵吹開一層裂紋。而那人終於將安顏手指上的血汙舔食幹淨,發出幸福的歎息聲。
安顏俯身,輕輕吻住那雙赤紅色的唇,血腥氣源源不斷從口腔中傳達至神經。那人愣了一下,抬手抱住了安顏的脖子,安靜地順從著對方的舉動。
兩人在朝陽下相擁、親吻,陽光將他們的身影,拉長到了永遠。
--歡迎回來,我深愛的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