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罕有人至的林木深處,曾經相互扶持的朋友遙遙對立,中間卻是隔了一片難以逾越的兵荒馬亂。
眼看著魔靈突破了獨立軍的封鎖,趁著獨立軍的陣型尚未調整完畢的時候突然爆發,直打得獨立軍節節敗退,幾乎隻剩下防守之力,難以對魔靈造成有效的殺傷。
--如此局麵持續下去,怕是未能等到魂侍歸來,獨立軍便會被魔靈步步蠶食殆盡。
安顏瞥了一眼竭力率軍抵抗的顧卿歌,嘴角浮起一絲嘲意:“季離歌還真是放心啊,居然敢讓你一個人留下來率軍抗衡。”
顧卿歌對安顏這番話充耳未聞,隻是咬著牙握緊手中著手中的長劍,麵對洶湧來襲的魔靈,用力揮劈下去!這用盡全力的一擊卻被魔靈輕而易舉地格擋開,他單手提著沉重的長槍朝著顧卿歌直刺而去!顧卿歌就地蹲身避開,長槍撞在顧卿歌身後一名軍士所持的重盾上,發出一聲巨響,而顧卿歌則是順勢將長劍紮向了魔靈的雙腿!
不過轉瞬間,魔靈哀嚎著倒下,而且顧卿歌則是立刻帶人去支援另一側的軍士!顧卿歌始終遊走在分散的軍士之間,引導著軍士們重新建立起支援聯係,她以自己為針,逐漸縫補著已經被魔靈撕裂的陣型!
而另一側的戰場上,“言譽”獨自一人和遲殃、魂侍兩人交鋒,卻是絲毫不落下風,甚至隱約有壓製的氣勢。他以手為刃,麵對兩人的聯手,硬是逼得二人隻能步步後退!
林木茂密繁盛,隨著那方戰場的移動,層層疊疊的枝葉很快就遮擋住了安顏的視線,讓她看不清那方的局勢。唯有“言譽”興奮的嘶喊聲和隨著契約傳達至她心底的那份澎湃戰意,才能讓她稍許放下心來。
而眼前,顧卿歌竭盡所能地“縫補”著分崩離析的陣型,隨著相互之間的聯係越來越多,她“縫補”的速度也越發加快。
可是……
安顏挑眉一笑。
自入伍之後,她們幾乎都是在一起接受訓練和教導,這一路的相互扶持,雖然不曾讓她們擁有如同“黃金三角”般心領神會的默契,卻讓她們對彼此足夠的熟悉。
--致命的熟悉。
安顏僅僅一眼,便已經了然顧卿歌現下打的是什麼主意:“三隊、五隊鋒矢陣型!一區,三區!穿插截斷!”
魔靈聞聲立刻調整了攻勢,兩枚“箭頭”立刻成型,一頭一尾動作迅捷地衝入獨立軍的隊伍之中!
“收縮陣型!”顧卿歌見狀也是即刻下達了指令。
“陣型擴張!斬斷聯係!”不待顧卿歌話音落下,安顏又是一變,“四隊、七隊補充支援!”
“兩側立刻向中心集結!”顧卿歌一邊率軍抗衡,一邊還得分出心神來應對安顏步步緊逼的指揮,顯得有些心力不足。
見到被切割出去的獨立軍兩翼在接到指令後,立刻繞行避開魔靈,一股腦往大部隊集結的時候,安顏適時的伸手打了一個響指,冷聲道:“收口。”
魔靈軍的陣型霎時一變,之前大開大合的隊伍轉瞬間收攏,如同一個巨大的口袋將整個獨立軍牢牢鎖在了裏麵。不久前獨立軍圍困魔靈的局勢如今卻是反了過來,顧卿歌帶著軍隊被銅牆鐵壁般的魔靈軍包圍著,毫無破綻。
“你還是像以前一樣。”
安顏隔著魔靈遙遙對顧卿歌道,語氣譏諷。顧卿歌掃了一眼周遭的情況,握緊了手中的長劍,抬頭看著安顏,眼神複雜。隨後就聽安顏繼續說道:“一旦戰局開始快速變化,你沒有能力跟上戰局的調整時,出於穩妥就一定會收縮陣型,等待防守反擊的機會。”
顧卿歌聞言,卻是坦然一笑,“是,你看得很清楚。那又如何?”她收斂了笑容,一字一頓道,“你攔得住我麼?”
話剛出口,顧卿歌便不住在包圍圈中遊走起來,皺著眉查看著周遭的環境,時不時抬頭瞥一眼重重的包圍圈。
安顏看著顧卿歌這般試圖反擊的模樣,不由冷哼:“不過隻是困獸之鬥而已。”
顧卿歌沒有回應,她低著頭沒有看安顏,卻是低聲問了一句:“我不明白,為什麼我們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因為你對這個無可救藥的世界還心懷希望。”安顏道,“你以為如今的屠戮和死亡不過隻是戰爭時期的產物;你以為烽煙止息之後,這個世界就會變得如同夢境般美好。”她不由嗤笑,“醒醒吧,你所看到的一切就是這個世界的真相:即便沒有戰爭,人類同樣也會為了權力和地位陷入永恒的爭鬥;即便狼煙不在,夢境也隻能是一個夢境。人性的陰暗麵隨同著血液烙印進骨骼深處,貴族們飽飲著奴仆的鮮血,金碧輝煌的聖殿之外,凍死的枯骨散落一地,戰爭來臨時,父母丟下孩子逃走,而在外征戰的將士卻慘死於自己人之手……這個世界,是令人厭惡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