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和馮功德同時默然,厲帝開口問時,他們已料到發生何事,陛下意圖賜婚。
陸家和馮家在厲國是相互矛盾的存在,兩家瓜分了厲國大半財權,明爭暗鬥無時無刻不在發生著。
兩家在厲帝麵前不能過於親密,不能威脅到帝位,雖說兩家手裏拿捏著近一百二十萬私兵,但都被厲帝有意打散在全國各處,倘若真的造反,還未聚攏就會被厲帝手中一百八十萬大軍盡數撲殺。
兩家在厲帝麵前又不能表現的過於隔閡,不能把什麼話都放到台麵上說,恩怨私下解決。兩家真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厲國離分崩離析也不遠。
所以兩家最常用的手段就是聯姻,既能捉著對方痛處,又能做好表麵功夫讓厲帝安心。聯姻雙方是各家直係血脈,嫁到對頭家的女子直言便是犧牲品,兩家中的直係女子從出生開始,就被灌輸以家族為重的思想,使其嫁到對頭家也牢記自己本家身份,隨時做出更大犧牲,這是馮陸兩家女子必須有的覺悟,即使是家主女兒也不能幸免。
最特殊的一次聯姻是幾十年馮青青嫁給陸家現任家主陸知友,馮青青剛好是馮功德妹妹。對於陸家來說,這次聯姻是成功的,對於馮家來說是失敗的。因為馮青青嫁入陸家後,竟然徹底叛變馮家,全心輔佐陸知友,甚至展露從未人知的金銀手段,將陸家鹽鐵生意打壓好一陣。
多年聯姻讓馮陸兩家水乳交融,關係錯綜複雜,就算是陸家族長,也是厲國唯一的定國公陸安,某些事情上也很難分辨誰對誰錯。
“馮愛卿小女百日時朕親手抱過,馮姬姬一名還是朕取的,一晃這麼多年過去,姬姬早已過出嫁之齡,歲月不饒人哪。朕有意當回月老,賜婚陸愛卿長子陸青衣與馮愛卿小女馮姬姬,陸愛卿次子陸學柔與馮愛卿長女馮如意,不知兩位愛卿意下如何,”厲帝依舊笑意盎然,想起當年懷中敢扯自己胡須幾個小娃娃的可愛模樣。
“陛下皇恩浩蕩,臣等不勝感激,”陸凡和馮功德同時向厲帝行跪謝之禮。
“陛下,老臣,老臣......”馮功德有些支支吾吾。
“但說無妨,”厲帝似乎看穿馮功德。
“老臣晚年得女,實屬不易,如今一並嫁入陸家,以後怕是難得相見,老臣恐怕其母相思成疾啊!”馮功德此刻幾乎匍匐在地。相思是假,此次聯姻馮家相當於白白送了兩個人質到陸家,馮家血本無歸,這是馮家上下決不允許看到的,若厲帝一意孤行,馮功德兩女不久後便會暴斃身亡。
“這倒是朕的疏忽,馮愛卿莫怪,”厲帝恍然大悟道,“這就難辦啦,君無戲言,該叫朕如何是好!”
“老臣有一法,可解陛下之憂,”陸凡在心中歎了一口氣道。
“哦?快快說來!”厲帝饒有興趣道,不知道陸凡會帶給他什麼樣的驚喜。
“讓老臣小兒陸學柔入贅馮家即可,”陸凡看向馮功德,老友啊,拋開家族利益不談,老夫僅能為你做到這一步了。
“這......”厲帝思量著,“不會過於委屈學柔?”陸馮兩家聯姻史中,每次都是各嫁一女入對家,堂堂陸家嫡係公子入贅馮家,其地位將一落千丈不說,恐怕會引起諸多麻煩。
“無妨,小兒生性頑劣不學無術,難以管教,早有聽聞門下大人之女馮如意文武雙全,正好替老臣管教劣子一二,”陸凡拱手道。
馮功德聽到這話可就有些尷尬了,姬姬和如意從小跟隨大供奉燕雲修行,兩女走向截然不同的道路,馮姬姬術法小成,不開心時便紮小人詛咒自己這個爹爹,如意則走上武道一途,如今修為已是白鐵大成境,脾氣剛烈,整天打打殺殺,某次罵重了點,她居然改馮姓封,隨了母姓。要是陸學柔入贅馮家,其日子當真難過,馮功德替未來女婿默哀。
“既然陸愛卿都這般說了,不知馮愛卿意下如何?”厲帝問到。
“如此甚好,陸馮兩家定攜手共進,為厲國繁榮昌盛做出最大努力,”馮功德再次謝過厲帝。
“隔幾日朕便正式賜婚,兩位愛卿先退下吧,回去早做準備。”
“臣等告退。”
談話結束時,天色已晚,四下無人,厲帝望著天邊紅雲晚霞,夕陽將其臉上棱角磨的圓潤些。
厲帝有些疲憊,張開雙臂,在冷風中,在花園裏,在夕陽下,擁抱這片天地。
感受著腦袋微涼,日常盤坐觀星閣閣頂吸取日月精華的悟生身體抖動了一下,從睡夢中醒來,打著哈欠問旁邊同樣打著哈欠的女童小魚到;“小魚,貧僧禪坐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