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就在我回家的路上,我就發現街麵的小混子們都對我指指點點的,也沒有人上來要抓我了。而且我家周圍那些埋伏著抓我的小混混們已經沒有幾個了,即使看到我也是跟同伴竊竊私語。
這是我才知道,馬三已經把我要跟小李廣一對一的幹一場的消息傳遍了大街小巷。
我當時也沒想那麼多,就想趕緊趴在床上好好地睡一覺。這麼多天風餐露宿的,就是他媽地有那麼一根弦繃著,一回到家裏,那根弦就好像斷了,我整個人都癱在了地上。好不容爬上了床,準備睡覺,眼睛卻閉不上了,我就他媽的精神了。
一點也睡不著覺,不為別的,就是因為怕,因為馬三。
馬三跟小李廣不同。那時候小李廣雖然也在東城區算是老一輩的混子了,挺牛逼的,手底下跟他混的人也不少,在東三路街一片名頭挺響的。聽說一開始馬三來踩街的時候,還跟馬三火拚過幾次,後來不知怎麼地就跟馬三攪和在一起了,算是跟馬三成了兄弟了,這樣一來馬三的勢力更大了,而小李廣憑借著成為馬三的兄弟,名頭也更響亮了。
那時候的馬三雖然沒有像現在這樣,每個在外麵混的,都尊稱他一聲馬王爺,名震東城,那麼牛逼。
但是當時的馬三也已經名震一方,不僅是在東城區,就算整個龍城,出來混的,都知道馬三的名號。不為別的,就是因為馬三狠,出了名的狠。
我原來就聽說馬三還沒成名的時候,就敢一個人,拎著一把刀,獨自闖進了泰合在東碼頭的一個堂口,自己砍翻了二十多個人,還把當時泰合在東碼頭的坐堂大哥唐大龍的手筋、腳筋都給挑了。馬三也算是一戰成名,之後就張羅了一幫人,跟這泰合幹,硬生生把泰合打出了東碼頭。那時候泰合在東城區也算是個大幫派,家大業大,最後跟馬三這樣的土匪耗不起,這事後來也就不了了之了。
那時候馬三根本不像一個混子,他的打法就像一個土匪。誰惹到他,他就跟誰死磕到底,而且下手還狠,每一場仗下來不出幾條人命絕對停手。而且馬三這個人還言出必行,他說要滅誰的堂口,不出一周就一定打過去,滅他滿門。
你說這樣一個人,誰不怕。
剛才想去幹小李廣完全是衝動,現在停下來了,我就知道怕,也冷靜了下來。我還能活著回來,算是撿了一條命。所以我當時想到了一走了之,能跑就跑,能多活一會,誰不願意活著啊。
但是我知道我不能跑,我也跑不了。比起來跟小李廣拚一下,我更怕馬三。怕那個狠名已經傳遍東城區的馬三說到做到,如果我不去,他就親自來找我,我怕馬三來找我。
所以我當時一下就精神了起來,從床上蹦起來。在床底下翻出了一個砍刀,拎著就進去旁邊的門廊裏,開始磨起了刀。
媽的,就是怕。怕的要命,我感覺我當時磨刀的時候都在發抖。我越害怕就越是拚命地磨刀。我聽到砍刀跟磨刀石接觸後發出的聲音,我看到慢慢變的光亮的刀刃,我心裏就慢慢地踏實了下來。
後來我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就坐在門廊裏,抱住刀睡著了。當我醒來的時候,我看天才剛蒙蒙亮,我隨便弄了口吃的,就坐在那接著磨刀。直到快到中午的時候,我才停下來,喝了點水,吃了幾口饅頭,就弄個破衣服包上刀就出門了。
其實我都不知道我是怎麼走到露天球場的,我感覺我的腿在一直發抖,我渾身上下都在發抖,怕的要命。但是就算怕成那樣,我還是去了。就是他媽地因為馬三,我沒敢跑,我更怕馬三的說到做到,我怕他放下架子來,親自來找我。
當我走進球場的時候,發現在那裏已經來的了不少的人了。而且在去的路上我發現我突然成名,整個東城區的大街小巷裏,都在議論著我,所有的混子好像在一夜之間都知道了,一個叫小寶子的小混子要去挑戰小李廣。這個小寶子就是之前捅了小李廣的小弟大飛的那個小混子。
沒人在指責小李廣以大欺小,已經是一個成名的老混子了,還跟一個小孩崽子來勁,確實是以大欺小。
而是所有人的都在說小寶子,都在傳著小寶子如何牛逼,如何神勇,憑著一個人敢跟小李廣對著幹。
似乎我去跟小李廣單挑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一樣,他們似乎忘記了整件事的起因,也根本不知道,大飛在我頭上撒尿,和為了躲開小李廣的追殺,我甚至跳進過茅坑裏,躲在那裏等著人走了才敢爬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