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墳場 (2)(3 / 3)

“希望吧,我的朋友。”伯爵仍舊說。

“啊,”摩萊爾說,他從興奮的高峰跌回到絕望的深淵,“——啊,你在戲弄我,像那些善良而自私的母親用甜言蜜語安慰她們的孩子一樣,因為孩子的哭喊使她們感到煩惱。不,我的朋友,我要你小心是錯的。不必怕,我將把它埋在我心的深處,我將要做的,會使你不必憐憫我。再會了,我的朋友,再會了!”

“恰恰相反,”伯爵說,“從現在起,你必須和我住在一起,——你一定不能離開我,在一星期之內,我們就要離開法國了。”

“而你依舊認為我應該希望嗎?”

“我告訴你應該希望,因為我知道一種方法可以醫治你。”

“伯爵,假如那是可能的話,你將使我比以前更傷心了。你以為這次打擊的結果隻產生了一種普通的悲哀,你以為可以用一種普通的方法——改變環境——來醫好它。”摩萊爾帶著輕蔑的不信任的態度搖搖頭。

“我還能說什麼呢?”基 督山問道,“我對於我的藥方很有信心,隻要求你允許我來實驗一次而已。”

“伯爵,你隻會延長我的痛苦。”

“那麼,”伯爵說,“你那脆弱的心靈連給我一個嚐試的機會都不肯嗎?來!你可知道基 督山伯爵能力的範圍?你可知道他掌握著許多世俗的權力?你可知道他有足夠的信心可以從上帝那兒獲得奇跡?上帝說,人有信心,可以移山。嗯,等待著我希望完成的那個奇跡吧,不然——”

“不然?”摩萊爾重複這兩個字。

“不然,小心哪,摩萊爾,恐怕我要說你不知感激了。”

“可憐可憐我,伯爵!”

“我對你是非常的同情,瑪西米蘭,——留心聽我說——假如我不能在一個月以內醫好你,那麼到那一天,到那個時候,注意聽著,摩萊爾,我就把一支實彈手槍放在你的麵前,另外再給你一杯最厲害的意大利毒藥——一種比殺死凡蘭蒂的毒藥更致命更快速的毒藥。”

“你答應我這一點?”

“是的,因為我是一個男子漢,因為,正如我所告訴你的,我也曾希望死。真的,自從不幸離開我以後,我依然時常想到一次長眠的快樂。”

“但你一定能答應我這一點嗎?”摩萊爾陶醉地問道。

“我不但答應,而且可以發誓!”基 督山伸出一隻手說。

“那麼,憑你的人格擔保,在一個月之內,假如我還不曾釋懷,你就讓我自己處理我的生命,而不論我怎樣做,你都不會說我不知感激的了?”

“足足一個月,那個時間和日子是神聖的,瑪西米蘭。我不知道你是否還記得:今天是九月五日,十年前的今天,你的父親想死,是我救了他的命。”

摩萊爾抓住伯爵的手吻了一下,伯爵任他這樣做,他覺得這是他該得的。“一個月期滿的時候,”基 督山繼續說,“你將在我們那時所坐的桌子前麵找到一支性能良好的手槍和一次愉快的死亡,但是,在你這方麵,你必須答應我在那個時間以前絕不自殺。”

“噢!我也發誓。”

基 督山把那青年拖過來在他的懷裏緊緊地摟了一會兒。“現在,”他說,“過了今天,你就來和我住在一起。你可以住海蒂的房間,我女兒的房間至少可以由我的兒子住進來。”

“海蒂?”摩萊爾說,“她怎麼了?”

“她昨天晚上走了。”

“離開你嗎?”

“去等候我。所以,準備一下,到香榭麗榭大道來找我。帶我走出這座房子,不要讓任何人看見我離開。”

瑪西米蘭垂著頭,像一個孩子或像一個使徒那樣服從他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