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鳴峰的雷聲散去。
墜雲崖的恐怖威壓消失。
更遠一些的陰鬼嶺風聲急速減弱,幾秒鍾後,歸於平靜。
與此同時,另外兩個地方的三件法器,也都失去了作用。
而後,雷公山上空劇烈翻騰的黑雲,沒有了陣法力量的牽引壓製,恢複了自由,猛烈地顫動了幾下後,轟然爆散開來,炸成無數烏雲,往四麵八方射去。由黑轉灰,再由灰轉百,一點點變回潔白的雲朵。
壓在頭頂上,奪去不知多少生命的陣法散去。早已被嚇傻的山賊不禁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就如胸口壓著一塊大石,移開了一般,而軍隊一方,心情則開始沉入穀底。
紫霄雷魂陣的威力,每個人都已經看到,別說山賊,就連那數不盡的人需要畢生仰望的大修行者,都被打得狗一樣四處亂竄,疲於招架。
然而這樣一座天威大陣,卻沒能完全發揮作用。
軍人們先是低落,而後是自責。
蘇越將自己的安全,陣法的安全交給了他們,然而他們卻沒能做到。
雖說已經盡力,但敵人的實力遠遠超出了他們所能對付的範疇,即便將來王庭會審查這一戰,軍事審判員也絕對不會認為他們有錯。但是身為軍人,無法完成任務,依然令他們感到無地自容。
蘇越沒有時間考慮太多,也顧不上這支軍隊是否已經開始被挫敗情緒影響。一個大修行者,加上四個手段離奇詭異的守夜人,足夠給這裏的所有人帶來死亡威脅,所以他沒有時間去考慮。
看了看身旁剛被救回來的書生和不知道名字的女賊,又看了看神色異常冰冷,像條毒蛇一樣凝視著賊營的趙千戶,他吸了一口氣後,輕聲說道:“我需要五分鍾的時間。”
說完重新坐了下去。
隻有曼翩躚一個人聽清蘇越說了什麼,於是在他閉上眼睛,軍人們投來訝異目光時,她替他說道:“他說他需要五分鍾的時間。”
說完自己也坐了下去,握著不知何時,已經從蘇越口袋裏回到她手上的神隱笛。
他還有再戰之力,他沒有放棄。
聽清這話的瞬間,軍人們頓時重新燃起了希望。
沒有人再發出命令,也沒有再喊出提升士氣的任何口號,軍人們沉默著,將軍陣組織得更加嚴密,眼神也比任何時候都平靜。
就在這時,森邪無生氣的戲謔笑聲,從雷鳴峰傳了下來。
“嗬嗬…………看來還有別的手段呢。”
隻見那唯一說過話的守夜人,遠遠看著山下的軍隊,毫無情緒波動的灰眸凝了凝,然後笑道:“既然還有不知道的手段,那麼我們就得再準備一下了。長老,在我們完事前,一切可都交給您做主了。”
聽得這話,小院子裏的武長老不禁森然一笑,說道:“放心,老夫不是那些匹夫,決計不會有人影響到你們。”
“如此,便好。”雷鳴峰上說話那人點點頭,而後消失。
另外三人也同時消失。
幾秒鍾後,武長老出現在軍陣外。
“老夫的目標隻是那小子和那賤人,不想妄增殺戮,你等若是識相便退開。”
看著軍陣,武長老麵無表情道。
無人理會他的話。
“你們有半分鍾時間。”武長老眼神一凝,淡淡說道。
“一秒都不需要。”
趙千戶冷冷說道:“想做什麼隻管做就是,王朝有你這樣的大修行者,真是令人羞愧,而你的家族也會因為你的所作所為感到恥辱。”
神情冷漠地看著武長老,趙千戶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別說他區區一個千戶,就算國君大人,也不會輕視王朝任何大修行者。但是,眼前這位的所作所為,讓他實在無法保持半點對大修行者該有的尊敬,所以毫不遮掩,也毫不畏懼。
“想做什麼直接做,反正你這老鱉孫的罪行已經足夠多,又何必在意多上那麼幾條。”
“當然,若是你實在不敢對王朝出手,不敢對第四軍出手的話,你可以選擇夾緊尾巴……滾。”
言語上雖然沒有半點留情,極盡刻薄嘲諷,但趙千戶並非完全的粗人一個。或許是因為有一個外表狂放內心雞賊的將軍,於是整個第四軍,大大小小的軍官,甚至連很多小兵在內,都多少有些雷同。所以,盡管他話說的很毒,卻也十分厲害,一句話便很自然地將王朝搬了出來,將第四軍搬了出來。
這樣一來,武長老若是還敢動手,便等於在和王朝,和整個第四軍對抗。
趙千戶不是莽夫,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知道這兩百人不到的軍隊,在一個大修行者麵前有多脆弱,他不想讓手下的弟兄死得毫無價值,所以自然能拖就拖,能不動手就不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