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趙縣君喬送黃柑吳宣教幹償白鏹(3)(1 / 3)

宣教三杯酒落肚,這點熱團團興兒直從腳跟下冒出天庭來,那裏按納得住?麵孔紅了又白,白了又紅,箸子也倒拿了,酒盞也潑翻了,手腳都忙亂起來。覷個丫鬟走了去,連忙走過縣君這邊來,跪下道:“縣君可憐見,急救小子性命則個!”縣君一把扶起道:“且休性急眉批:急來緩受。!妾亦非無心者,自前日博柑之日,便覺鍾情於子。但禮法所拘,不敢自逞。

今日久情深,清夜思動,愈難禁製,冒禮忘嫌,願得親近。

既到此地,決不教你空回去了旁批:也未可必略等人靜後,從容同就枕席便了。”宣教道:“我的親親的娘!既有這等好意,早賜一刻之歡,也是好的。叫小子如何忍耐得住?”縣君笑道:“怎恁地饞得緊?”即喚丫鬟們快來收拾。

未及一半,隻聽得外麵喧嚷,似有人喊馬嘶之聲,漸漸近前堂來了眉批:太刻毒宣教方在神魂蕩颺之際,恰象身子不是自己的,雖然聽得有些詫異,沒工夫得疑慮別的,還隻一味癡想,忽然一個丫鬟慌慌忙忙撞進房來,氣喘喘的道:“官人回來了!官人回來了!”縣君大驚失色道:“如何是好?快快收拾過了桌上的!”即忙自己幫著,搬得桌上罄淨。宣教此時任是奢遮膽大的,不由得不慌張起來,道:“我卻躲在那裏去?”縣君也著了忙,道:“外邊是去不及了。”引著宣教的手,指著床底下道:“權躲在裏麵去,勿得做聲!”

宣教思量走了出去便好,又恐不認得門路,撞著了人,左右看著房中,卻別無躲處,一時慌促,沒計奈何,隻得依著縣君說話,望著床底一鑽,顧不得甚麼塵灰齷齪。且喜床底寬闊,戰陡陡的蹲在裏頭,不敢喘氣。一眼偷覷著外邊,那暗處望明處,卻見得備細。

看那趙大夫大踏步走進房來,口裏道:“這一去不覺許久,家裏沒事麼?”縣君著了忙的,口裏牙齒捉對兒廝打著,回言道:“家……家……家裏沒事。你……你……你如何今日才來?”大夫道:“家裏莫非有甚事故麼?如何見了我舉動慌張,語言失措,做這等一個模樣?”縣君道:“沒……沒……沒甚事故。”大夫對著丫鬟問道:“縣君卻是怎的?”丫鬟道:“果……果……果然沒有甚麼怎……怎……怎的。”宣教在床下著急,恨不得替了縣君、丫鬟的說話,隻是不敢爬出來。大夫遲疑了一回道:“好詫異!好詫異!”縣君按定了性兒,才說得話兒囫圇,重複問道:“今日在那裏起身?怎夜間到此?”大夫道:“我離家多日,放心不下。今因有事在婺州,在此便道,暫歸來一看,明日五更就要起身過江的。”

宣教聽得此言,驚中有喜,恨不得天也許下了半邊,道:“原來還要出去,卻是我的造化也!”縣君又問道:

“可曾用過晚飯?”大夫道:“晚飯已在船上吃過,隻要取些熱水來洗腳。”縣君即命丫鬟安好了足盆,廚下去取熱水來傾在裏頭了。大夫便脫了外衣,坐在盆間,大肆澆洗。澆洗了多時,潑得水流滿地,一直淌進床下來。蓋是地板房子,鋪床處壓得重了,地板必定低些,做了下流之處。那吳宣教正蹲在裏頭,身上穿著齊整衣服,起初一時極了,顧不得惹了灰塵,鑽了進去。而今又見水流來了,恐怕汙了衣服,不覺的把袖子東收西斂來避那些齷齪水,未免有些窸窸窣窣之聲。大夫道:“奇怪!床底下是甚麼響?敢是蛇鼠之類?

可拿燈燭來照照。”丫鬟未及答應,大夫急急揩抹幹淨,即伸手桌子上去取燭台過來。捏在手中,向床底下一看。不看時萬事全休,這一看,好似霸王初入垓心內,張飛剛到灞陵橋。大夫大吼一聲道:“這是個甚麼鳥人,躲在這底下?”

縣君支吾道:“敢是個賊?”大夫一把將宣教拖出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