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渴念 (1)(3 / 3)

她坐在那裏,目光灼灼,神情哀哀:“你真像你說的那樣嗎?”

他沉重地點點頭。

“如果你真像你說的那樣,而且能夠暫時保密,那麼我答應你……這事公開早了不好。”她說。

他恍若被人擊了一掌:“真的?”

“嗯。”她慎重地點點頭。

他傻了,鵠立良久。

“來呀。”她向他伸出一隻手。

他黑暗的腦際忽然裂開一條縫,縫裏金光四射,映得他眼前一片輝煌。他踉蹌著跨過去,雙手緊握住她的的那隻右手。她的手芳香四溢,溫熱柔軟,像一隻小鴿子安靜地棲息在他的掌心。握了一會,他將它貼在自己麵頰上,然後又讓它捂住自己的口鼻,他貪婪地呼吸它的氣息。再下來他無比珍愛而又小心翼翼地撫摸它,從小指到拇指,從手心到手背,從指甲到指關節處的肉窩窩,不遺漏任何一個細節。後來他再次握緊它時,它那一端忽然傳來一股力,於是他的手積極響應,猛地一拉,她那桔紅色的身子便朝他的懷抱飛來。他張開雙臂,緊緊地抱住了她。她的棉襖鬆軟之極,他全身心地陷了進去。他心醉神迷,把頭埋在她的脖子裏,如同一匹跋涉沙漠的駱駝渴飲甘泉,吮吸著她身體的氣息。他的每一個呼吸裏都飽含著她,她一縷一縷地吸入了他的內髒和血脈,他和她完全溶化在了一起……

從眩暈中清醒時光線更暗了,暮色在窗簾上飄動。他走到窗口,隻見最後一班車正向站牌徐徐駛來。“我必須走了。”他無限遺憾地說。她則通情達理地點點頭。“屬於我們的歲月還很多!”他詩意地說,詩意地道別,悄悄而迅速地離開了她的房子。

他跳上公共汽車,從車窗裏伸出頭去。她紅紅的笑臉鑲在三樓的窗口,被果綠色窗簾擁簇著,恰似一朵迎風搖曳的玫瑰。玫瑰在向他招手,散發著誘人的芬芳。在玫瑰的上方,鋪展著有生以來最廣袤最純淨的天空。

危思做巡回檢查時,看見分析室的馮彤彤站在低壓泵房門口,一手拿個取樣瓶,一手捂著口鼻,畏縮不前的樣子。這兩天低壓泵房泄漏嚴重,氨味很濃,刺激得人眼淚雙流。特別是脖頸、腋窩和大腿根這些隱秘潮潤處,氨分子和水分子發生化學反應,針刺一般疼。分析室每個小時都要來取一次樣,真夠為難她們的了。

危思過去說:“馮彤彤,不敢衝鋒陷陣了?”

馮彤彤說:“危師傅你還笑我,怎麼一點騎士風度都沒有嗬?”

“行,我就當一回騎士吧!”

危思到值班室拿來防毒麵具戴上,接過取樣瓶,像個水鬼似的,衝入低壓泵房。由於氨氣濃度很高,防毒麵具上的過濾罐起不了大的作用,吸入的空氣仍很嗆人。他隻好憋著氣,忍受著襠部的點點刺疼,取了樣,趕緊衝出來。

馮彤彤接過瓶子,感謝不迭地走了,邊走邊回頭看他。

危思取下防毒麵具,到露天走道上去透氣。班長黃秉良過來,與他聊起了天。

“危思,你看馮彤彤這人怎麼樣?”

“嗯,這姑娘身體挺結實,挺棒的。”

“特別是兩條腿,還有胸脯,都挺那個。”

“嘿,外國人有個詞那個。”

“什麼詞?”黃秉良問。

“叫作性感。”他說。

“對,就這麼回事。”

“外國女人你說她性感她會很高興。”

“你敢對馮彤彤說嗎?”

“我可不想挨一扳手。不過馮彤彤這人不錯,蠻爽快蠻直率的,穿上條西裝裙好象還有點風度。”危思說。

“你對她有好感?”

“還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