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31號。
下午五點,像大搬家似的操持,床單被罩,枕頭暖壺,香皂水杯……
足足整理了兩小時,在楊芯嘮嘮叨叨地不斷叮囑中,收拾好住校的家夥。
張上,要去學校報道了,開始他的高中生涯。
宿舍裏其餘7個床鋪,被窩疊得很整齊,同學們經過軍訓,幾乎就已混熟了。
此刻有四個人正在宿舍裏打牌,其餘三人不知所蹤。
這些麵孔看著麵熟,可張上已想不起他們叫什麼名字,時光磨滅了很多東西。
六點多,正是吃飯時間。
張上那時上一中,最喜歡吃食堂的“黃金米飯”,簡單的蛋炒飯,現炒,很好吃。
炒飯廚師個頭不高,卻很壯,穿個白背心,貼身緊繃的,兩胳膊上肌肉爆棚,粗壯血管爆在皮膚表麵,很有力量感。
尤其顛勺時,火苗燒起,嗡隆嗡隆地,大鐵鏟剮鍋,米飯翻飛,蔥花四濺,那場麵至今記憶猶新。
吃了滿滿一大碗米飯,像種地似的……
來到班裏。
幹淨整潔的教室,牆壁很白,大理石地麵平整,講桌是多媒體的那種,白色鋼皮,裏邊能放電腦,很有現代化感。
一個個熟悉的麵孔,讓張上有夢幻迷離地錯覺,就好像靈魂出竅,以一個世外人的角度去看世界,熟悉又陌生,內心平靜如水。
“同學,你走錯啦吧?”
班門口,狄慧平笑著提醒,牙齒潔白,馬尾辮經過修剪,很順暢,很流利,一絲不苟的紮著。
張上笑笑說:“我也是咱班的,軍訓沒來。”
“唔。”狄慧平吃了口食堂買的餅子,嘴裏含著東西,算回答過了。
沒有分配自己的座位,張上很自覺地去最後一排找個空位置坐下來。
七點,悠揚的鈴聲響起,班主任陳奇武準時到。
他的辦公室就在教室隔壁。
二十七歲的後生,還沒結婚,腦門就布滿抬頭紋,尤其皺眉地時候會讓你明白什麼叫“長得急”。
還好那副淺藍邊框眼鏡,帶給了他一些斯文氣。
或許是上頭通知過,陳老師一進門,第一時間看向張上。
“那個同學,上來做一下自我介紹。”招招手,示意他到講台上來。
被全班注目,張上隻是淡淡笑著。
站講台上,掃視下邊的同學,說:“大家好,我叫張上,太穀人。”然後,下了講台。
“沒了?”陳奇武有點愣。
“沒了……”張上心說,難不成還得自曝三圍?
……
這一夜,張上沒睡好,沉浸在回憶中,一張張臉龐像幻燈片似的閃過。
夜間一場淅淅瀝瀝的小雨,使空氣多了些濕度,不再那樣幹燥旱人。
打早,運動員進行曲響徹校園,驚醒了睡夢中的學生。
張上早已起床,在窗前靜靜站立,希冀有一天可以成為武林高手……
“張上,你這是幹嘛呢?”王庸錚在上鋪,抱著枕頭,睡眼惺忪,見張上用奇怪的姿勢麵對窗外,隨口一問。
“練九天十地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大法……”張上甕聲甕氣地說。
站時,不讓說話,一開口,便破了氣。
“咳咳咳……”王庸錚身體蜷縮成一團,猛烈地咳……被口水嗆住了。
“噗……”正坐起來喝水的閆向東噴了一床……
北方的夏天實在燥熱,水份少,夜裏經常渴到眨巴嘴。
閆向東在下鋪,將凳子擺床頭,凳上準備一杯水,以備哪時渴了,喝上一口。
吐一口濁氣,再對著已開了的紗窗,深吸一口新鮮空氣,張上收功,對於自己的嘴上有毛神功,表示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