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潔明媚的月光下隻見橫七豎八的難民躺在地上,早已餓至將昏。
翠玉樓的姑娘們有秩序地列成一排做好施粥的準備。
“大家快醒醒,有白粥吃了。”秦肅提起嗓門兒連聲呼喊。慢慢的,眾災民才有了反應。頓時,如雷貫耳的哀呼聲喧起。還有一點力氣的人踉蹌著搶先在前,拚命似的衝向那些施粥的姑娘們。他們搶過碗,狼吞虎咽般一口氣將一大碗粥喝了個精光。
姑娘們不停招呼道:“大家慢點兒,小心噎著,粥有的是大家盡管吃。”
那些寸步難行的,也不會喝不到粥,隨安早就吩咐一部分人專門喂給他們。
喂下去的是粥,滾出來的是眼淚。
經過好幾個時辰的忙碌,在這片並不遼闊的土地上有了生機勃勃的氣息。
眾難民朝隨安、秦肅,還有翠玉樓的姑娘們、夥計們、打手、夥夫等千呼萬謝。
泥土汙垢蓋住他們臉,卻擋不住激動感恩的熱淚。
一聲聲“謝謝”,一聲聲“好人”,不斷在眾姑娘們耳旁響起,一點舉手之勞卻換來莫大的好好回報與感動。天災無情,大愛無疆,令這些墮入紅塵慘遭不幸姑娘們也忍不住熱淚盈眶。
隨安穿梭在人群裏東張西望,左顧右盼,他是在尋找水靈兒。
突然,柳月嬌跟那三個男子各端一碗粥擋在隨安前麵,嗬嗬笑道:“小兄弟,你真了不起。”
隨安淡然一笑,問道:“怎不見我妹妹,你們是怎麼答應我的。”
“恩公別激動,您看!你妹妹睡著了。”柳月嬌揮手向前方的草坪,隻見水靈兒依偎著遍地的黃草睡著了。
“嗬嗬,恩公有這麼一位天仙妹妹真是好福氣。”柳月嬌羨慕道。
隨安一個箭步衝上前,將睡熟的水靈兒輕輕移到自己懷抱,用破舊的外衣嚴嚴實實的把她裹住,生怕她著涼。
柳月嬌輕笑道:“您這妹妹在夢中不停喊著主人,主人,真是個可愛的姑娘。”
隨安盯著水靈兒那天真可愛、楚楚動人的臉蛋兒,微微笑了笑。
這是一個令人難以忘懷的夜晚,皎潔的月光清晰地照亮每一寸土地每一張笑臉。秦肅及翠玉樓的姑娘、夥計、還有眾災民,所有人夾雜在一起合圍起幾個大圈圈,中間是熊熊篝火,姑娘們載歌載舞,盡展自己的才華;秦肅也說起了令人難忘的陳年往事;夥計們也沒閑著,將積累多年的趣味笑話一一道出。陣陣歡笑、陣陣激掌,相信這美好一刻所有人都會永記銘心、流連忘返。
城樓上的衛兵都放下手中兵刃,陶醉在姑娘們的歌舞之中,就連貪得無厭的錢通也被感動。
一衛兵指向錢通,道:“錢大人,你流淚啦。”
錢通一抹眼角,對衛兵嗬斥道:“你滾!我,我眼裏進沙子了不行嗎!”
“城外一片草坪,這沙子從何而來,再說,就算有沙子不可能飛上這麼高的城樓吧。”衛兵故意刁難道。
“我說是沙子就是沙子!喂!你小子是吃飽了撐著,再說就扣你一月軍餉。”
“好好好,是沙子,是沙子。”
待衛兵離去後錢通暗自道:“我亦是娘胎生,有血有肉亦有情,如此感動激昂的場麵難免有點兒把持不住。楚隨安!你小子真行,我沒看錯你。”
夜月深,風越冷。
月色漸漸灰白暗淡,眾人皆在疲憊中歇去。
隨安一直靜靜地守護在水靈兒身邊,直到拂曉,晨霧初升。他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了,或許是冷的緣故,突如其來的兩個噴嚏把水靈兒驚醒。
“主人,你回來了……”水靈兒欣喜地一把抱住隨安,好似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那種被擁抱入懷的感覺隻有她自己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