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嚇死本小姐了”風玲深深吸了一口涼氣,消除不少恐懼,但腳還未站穩隻見彎刀回旋而歸,並且更猛更低。
風玲抱緊頭不知所措,生死一線間,張子辰揮劍橫掃,“哢嚓”一聲劍折兩段,彎刀又旋轉而回,可立馬又旋轉返回,來來回回九次,每一次威力更進一層,每一回必需傷害到一物或一人才罷休而歸,這就是‘九轉斷魂刀’的絕妙之處。
張子辰有使出‘伏魔太極’護身真氣抵擋,並命令道:“你們快走!貧道斷後,咱們靈州城見!”
捧月冷哼道:“玄天門的‘伏魔太極’與天罡元氣不愧為護身法寶,隻可惜你中毒在先尚未恢複,等滅了你這道士再去追他們不遲。”
隨安提燈帶路,不時回望風玲,見她不急不慌,慢慢吞吞的,並且臉色難堪,像強忍著什麼痛苦似的。隨安一時也沒注意,隻管催促道:“大小姐你想等那妖女來抓你回去麼?”
回想方才那銀光閃閃的回旋奪命彎刀,風玲打了個冷顫,收起難堪的臉色加快步伐,剛沒走幾步便歪倒在地,剛想拚力爬起卻又倒下,還不停撫摸著膝蓋,嘴角跟著一絲疼痛的抽動。隨安這才猜到她在拉自己時腿已磨傷,手弄得血肉模糊已經夠可憐的,加上腿也受傷。對於一個從小嬌生慣養、衣食無憂,一出生就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今卻能忍聲吞氣、毫無怨言的承受偌大痛苦折磨,盡管傷痕累累也是無動聲色、默默忍受。她落魄肮髒的臉,被風吹得飄絮絮的亂發在黯淡的燈照下若隱若現,容顏依舊那般美,沒有了大小姐的氣魄,隻是一個讓人憐憫、心疼的柔弱小姑娘。
當她三番兩次倒地,立而不穩,再一次顫抖著站起時,感覺雙肘已被一雙強有力的手腕托起。不是別人,正是楚隨安。也許,這正是風玲此時此刻渴望渴求的依靠。
“你為了我負傷,就讓我背你完走餘下的路吧!”隨安轉過身背對著風玲半蹲下,說的很認真很誠懇。
起初,風玲還有所顧慮,有些矜持,畢竟兩人非戀人,男女授受有別。但可見隨安亦是一番真心實意的幫助並無多餘想法,也就放開爬上背。
夜黑風高,涼風呼呼不止,翩翩樹葉脫枝而落,悠悠蕩蕩,隨風飄零,不時從臉頰劃過帶給人一絲冰冷。崎嶇小道旁枯草上已結滿露珠,昆蟲鳴叫聲也漸漸稀少。風玲緊緊貼在隨安背上緊閉雙眼,長長的睫毛一閃一閃,嘴角掛起淡淡的笑意,享受著這短暫的溫馨幸福,即使短暫也已足夠。黎明即將到來,不知為何卻多是寂寞惆悵,多希望時間停留在此刻,好想、好想,就這樣一直繼續下去,風玲是這樣想,隨安亦是。
夢再美,始終要破滅;夜再長,終究要天明。人生總有許多無奈,本來明明相愛卻要獨自承受那種相思之苦、壓抑心中那燃燒的真情。孰不知,有緣無緣,有愛無愛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等到終點那刻,驀然回首才後悔相識相知恨晚。
不知不覺已走到明鏡秋湖,天也漸漸灰白,湖麵開始冒起濃濃白霧,隨安止步,稍微扭頭看看風玲,道:“朱姑娘快到了。”聲音很小,像是怕打攪她安然休息似的。
風玲睜開朦朧雙眼,接著從隨安背上一縱而下,厲聲道:“臭乞丐!天都亮了你也不喊醒我。本小姐是不是很重,害你背了幾個時辰辛苦了,到了靈州請你飽餐一頓。嘿嘿……”
隨安自知任務在身不便與其閑說,一本正經道:“風玲姑娘咱們就此別過吧,後會有期。”說吧,抱拳別過而去。
惜月靜靜站在原地發愣,待隨安走遠才回過神來,呼喊道:“臭乞丐其實在本小姐心中你並不討厭,臭乞丐你聽到了麼?”話下,又靜靜凝視著隨安遠去漸隱的背影。
隨安聽到了但沒有回頭,其實他想回頭再看她最後一眼,隻因中間隔著秦肅,一個對自己恩重如山、情同手足的好大哥。就因如此,才不想與風玲之間有太多的藕斷絲連。就算有那也點兒好感也要讓它煙消雲散。他壓抑著內心的痛苦一口氣衝到了小屋。此時,滿腦想著水靈一定要安然無恙,猛地推開門,一顆動蕩不安的心才塌實下來。
水靈、小奴、小叮都完好無缺,隻是全身被牢牢綁住動彈不得。想來那千麵狐捧月雖為魔教護法卻還懷有一點兒良心,這又平息了隨安內心一番憎恨。
“臭乞丐你發什麼愣,快替大家鬆綁啊,對了!怎不見我家小姐!她若有個三長兩短我……”未等小奴把話說完,隨安截口道:“她在外麵的小湖邊,你快去吧。”說罷替大家鬆了綁。
小奴狠狠瞪了隨安一眼,“哼”地一聲奪門而出。
“靈兒,那魔女沒傷著你吧!”隨安擔憂細心地慰問水靈。
“主人,水靈害怕再也見不到你啦,那壞婆婆說要上山殺了你!”水靈忽地抱緊隨安,將頭狠狠紮進其懷裏,嗚嗚嗚,大哭起來。晶瑩透徹的淚水沾濕了齊長的睫毛化做淚珠一顆一顆從眼角滑落,透過衣服直浸入隨安心坎兒。
生死攸關,毫不顧慮自己弱小的生命反倒拚命擔心別人,恐怕天上人間唯水靈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