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安搖頭微微一笑,緊隨其後,前腳剛踏進門檻,立身未穩,隻聽“碰嗵”一聲巨響,一條人影從樓上掉到街道中央,不由暗自一怔退身而出,目視而去,隻見那人毫無血色早已斷氣,已是一具幹屍,兩顆幹枯的眼珠深深萎縮在黑洞洞的窟窿裏,尤為可怕,觸目心驚。究竟何人如此凶殘毒辣?此時街上已經圍滿來客與過往行人,可就是沒有正義之士挺身而出甚至連感歎都不曾有過。死者已歿,活人悲哀啊!思緒間,一條熟悉的劍痕吸引了自己的眼線,在那具幹屍頸中央一條尚帶血絲的劍傷,立馬使得腦海倏地閃出一個人:通天大盜鐵吳常。隻有他手中的赤青劍方能吸幹人全身鮮血成幹屍。他也早到靈州,必定是為了自己身上的地圖,眼下張大哥又不在,這可如何為策?越想越發擔憂。忽地,一聲如雷的暴喝驚擾隨安。這下更為肯定樓上那凶殘之人定是鐵吳常。
“不好!水靈、小叮……”隨安一聲驚呼想阻止,可早就沒了水靈、小叮的身影,事已至此想回頭逃跑已是不可能了,唯有聽天由命罷了。他來不及顧慮太多,直衝進客棧。隻見水靈、小叮竟偷偷俯臥在樓梯口靜靜觀察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見到隨安前來還特意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
整個酒樓除了掌櫃跟幾名夥計,眼下了了無幾人。看著掌櫃夥計們蒼白如灰、毫無血色的麵孔一定是驚嚇過度,四肢不受控製地顫抖不止。靜,實在是太靜了,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聽,比起外麵簡直判若生與死之別。最外麵懸街的一樓角,一張八仙桌旁坐著兩個熟悉的麵孔,顰眉緊蹙、鐵板著臉,一副凶目四處掃射,一柄名震武林的赤青劍橫擱在桌中央,任憑一桌子的山珍海味、佳肴美食冷卻也不動筷,一壇陳年老酒倒在桌中央水滴連綿不斷地順著桌沿往下流淌,滴滴答答地發出清脆的響聲,一股股香氣四溢,極為誘人,隻可惜再好的酒此時恐怕也無人敢有興趣了。
花花公子朱亮忍不住開口才打破這冷寂的氣氛。他端起酒杯朝鐵吳常眼前一遞,“來!鐵大俠,何必為幾個女人掃了咱們的雅興,喝酒喝酒!”
鐵吳常冷哼一聲,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重重將空杯“啪”一聲摔碎,朝一旁的掌櫃夥計們惱火道:“不是說靈州美食甲天下,美女如雲麼?說什麼吃了你這什麼狗屁‘顏如玉鴿鴣煲’會容顏如玉美若天仙,看看剛才那幾個醜八怪大爺看到就想吐,他娘的!還稱什麼顏如玉美若仙,美女如雲,簡直有損大爺胃口,要大爺失眠。”說罷,又端起一杯酒幹了。
隨安這才明白方才那幾名急急匆匆的醜女為何會如此驚惶恐駭跑出客棧。還有那被拋下樓的死者定是替這歹毒之人找女人尋歡之人。然而這歹人對他找的女人非常不滿意,急怒之下才釀成人命。
隻聽那朱亮又道:“鐵大俠,今日到此為止吧,別忘了巫先生的囑咐,找到楚隨安那小子拿到幽境圖要緊,明日便是重陽若交不了差我兩就不好看了。”
“隨安哥哥,這歹人要抓你,咱們快逃!”莫小叮情急激動之下說話有些響亮。
“何人!站出來”鐵吳常一聲暴喝,忽地立身,伸手猛抓赤青劍,氣勢凶煞無比。
隨安用食指堵在唇齒間“噓”的一聲,示意水靈、小叮莫出聲要鎮定,以免招來殺身之禍。還順手將幽境圖從懷中取出塞給水靈,低聲囑托道:“找到張大哥,他是唯一能救你的人。你口口聲聲喊我主人,可恨我卻是你的儡贅,從未盡職做個能保護你的主人。忘了我,去屬於你世界,那裏才是幸福快樂,自由自在。那裏沒有殺戮,你的善良純潔應該屬於那裏,忘了我這個無能無用之人吧!”
水靈“嗚”地泣哭,淚汪汪奪眶而出從淨白細嫩臉頰滑落,一滴滴沾潤著隨安手心,苦苦搖頭道:“主人,水靈寧可玉身俱焚也不會獨自苟活於世,水靈的幸福就是主人的存在。”-
隨安感覺滴在手心的不是淚水,是血,冰涼的血,是水靈傷至最深的結果。一股無法抗拒的熱淚奪眶而出,縱然有千言萬語、百般不舍已是茫然,畢竟生命勝於一切是值得珍惜的。他無奈,命令小叮將水靈拉下樓梯,自己挺身而出,麵對著朱亮、鐵吳常這兩個歹毒惡徒,並早就已將生命置之度外。眼下隻指望,更多的拖延時間,爭取讓水靈找到張子辰安全為止。
“二位一路跋山涉水、不辭辛勞至此不就為見在下麼?眼下如願以嚐了。”隨安顯得從容鎮定,有氣魄,更渾身是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