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潮濕的深崖穀底堆積著足足有一尺多厚的苦草黃葉,藤條交織。張子辰、捧月兩人並未直接摔落穀底,而是順著藤條滑落然後掉在柔軟的枯草黃葉上,所以未對身體任何部位造成嚴重傷害,唯有臉麵、手腳有多處輕微的刮傷。日過正午,道道金光直射而下,可能是陽光刺激過度,張子辰漸漸蘇醒過來揉了揉不願意睜開的眼,酸痛的身軀動彈不得,再看看捧月依然昏迷地壓在自己身上,嘴角掛著早已風幹的烏黑血跡。
“捧月姑娘,捧月姑娘,醒醒啊!”張子辰呼喚著輕輕將捧月從自己身上移開,數十聲呼喊沒有回應開始焦急了,伸出手放在捧月鼻前一探,發現還有微弱的氣息,又才稍微平定內心的驚慌。
“水……水我要喝水。”捧月在昏迷中顫動著幹裂的嘴唇,發出斷續的喉音。
張子辰立馬揮袖擦拭肮髒的臉龐,激動欣喜道:“捧月姑娘你說話了,太好了。”情急之下差些忘了尋找水源,“水,你要喝水,哪裏有水?”話下便四處打探靜聽。果然,一陣潺潺流水聲清晰地傳入耳中,忽遠忽近。
張子辰即刻背起捧月東倒西歪步伐沉重地聞水流聲而去,穿過一片又一片樹林,疲勞乏力的身軀再也支撐不住了,雙腿一軟,兩人順著斜坡林翻倒下去,碰巧滾到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河邊,“水,終於有水了……”當張子辰正想站起身去打水時才感到雙腳在剛才滑坡時被利物劃傷,血流不止疼痛難忍,剛起身又摔倒在地。無奈,隻有匍匐爬到小河邊用雙手緊緊捧上一捧水,再用身軀挪回,等到了捧月身邊手捧裏的水又所剩無幾,就這樣不停地來回捧水喂食捧月……
日落西山,整個穀底又開始黯淡,婆裟的樹影搖搖晃晃沙沙作響,蟬鳴蟲叫唧唧喳喳,小河流水悠悠潺潺,風吹黃葉苦草此起彼伏,種種跡象給深穀增添了更勝一籌的孤寂、清涼。
張子辰撕下衣角包紮好傷口,然後仰身一躺,雙眼注視著昏睡的捧月,輕風拂來吹蕩起她黝黑的長發,飄然灑脫,髒兮兮的汙垢掩沒不了她美麗的小臉,如秋水伊人般讓人心動。
“啪”地一聲,張子辰揮掌朝自己臉上拍下,自罵道:“非禮勿視,修道之人豈可私動凡心!”
夜深了,寒氣襲擊。張子辰脫下外衣給捧月蓋上,自己強忍著挨過一個又一個寒冷的夜晚。直到第五日,晨曦。張一辰正在酣睡中,突然被一雙柔軟的手撫醒,“捧月姑娘你終於醒了,都昏睡了五天五夜,貧道很是擔心。”
捧月語氣微弱地道:“捧月今生從未想過有哪天會為一個男人而付出生命,更不會為男人動情,從替你擋下巫半仙那一掌時,捧月才發現以前的想法不是絕對的,我……我喜歡上張大哥了。”話下,又開始吐出烏黑血水。
“捧月姑娘,別說話,別說話,你剛剛醒來需要調息。”張子辰打坐運功替捧月不停輸送真氣。
捧月顫抖著微笑道:“張大哥不必白白耗費你的真氣,捧月自知時間不多了,隻希望在我離去之前能夠躺在你懷裏享受這珍貴的幸福。捧月從不奢望有過的幸福,這次是上天的眷顧。”
張子辰忍不住被打動,雙眼開始迷茫,晶瑩的淚珠忍不住從臉頰滑落,“為什麼,為什麼你要對一個修道之人說出這番話,為什麼?”
捧月淡淡淺笑道:“因為捧月是真心喜歡張大哥,就算沒有將來,至少曾經擁有過。”說話間,嘴裏不停流淌著烏黑血水。
張子辰立馬收掌停止運功,捧月身子一軟倒在了自己懷中。“捧月姑娘,你不會有事的,不會,我不會讓你離開這個世間的……”說罷又準備輸送真氣給捧月。
捧月猛地一把緊緊捧住張子見的手,哭泣道:“捧月也不想就這樣離去,可這是命,我一生在坎坷中成長從來就不知道何為愛情,何為幸福,當我躺在大哥懷裏時才明白情為何物,可是這一刻來得太晚,隻怪捧月命該如此吧!”
“不會的,走,我帶你回玄天門,師傅一定有辦法救你。”張子辰準備起身,卻被捧月拉住。
“張大哥,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是稱呼我捧月姑娘,能不能喊我一聲捧月?”捧月開始有些語氣不足,臉色突然蒼白。
張子辰也開始不知所措,慌忙意亂,連連點頭道:“隻要你好好活著叫什麼我都願意,捧月,捧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