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潔的多可愛!說不準是寫的血書呢!她把紙片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說,你再也沒見到她嗎?張斌拿起金日成像章,愛不釋手,隻搖擺著頭,浩歎一聲,說,比十八年還多啊,一個小常寶的故事!三寶意味深長說,你呀,也是月下快活了一生,甚至在那年代先知先覺搶先玩新鮮的,趕明兒做鬼也風流!一直在一旁沉靜的南飛說,張大哥,不好意思,你這位異國……夫人貴姓?張斌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樸順金。南飛沉憐說,問題是金姬姓啥都不清楚,理論上說,她不是父姓就是母姓。恰巧我倆明日就要出趟差,眼下匆匆約金姬出來,她有了戒備心,壓根兒就恨死你,不一定能問出庚寅辛卯不說,反而還打草驚蛇。張斌遲疑說,該不會這麼玄吧?
完全有可能,一二十年過去了,她們不來找你,就意謂問題不像你想的那麼簡單扼要。南飛推理說完,又耐心說,等我們回來後,我向管辦公室的劉總建個意,到安東夏遊一次,若是能辦好到朝鮮幾日遊,順藤摸瓜把來龍去脈摸清,保準叫你們親人團聚!三寶夫唱妻合,說,這主意好!張大哥你想深一點的好,國共兩黨多大的冤仇,到後來還不掀起一個尋根運動?!而中朝之間,起碼還沒翻過臉,姓什麼葫蘆“瓢”的小姐不見你,裏麵還是玄!就算她是你女兒,你跟劉東不對勁,家也不會認你,也許是她這歪葫蘆成了人家的強瓢的原因。張斌見說得有道理,心也是一怵一怵的,思索一番,說,不知你倆的蜜月得多久?南飛說,這不是大問題,相反,你要利用這段時間差,做一次間諜,把有關證據搜集全。張斌突然說,雁科長,請個假,我今晚先到沈陽,你倆到了沈陽再柯我。三寶快言快語:怎的?“中國夫人”召見?
張斌輕哼道:稀罕,她是文革裏專搞揭發丈夫過日子的婆娘,“運動夫人”!兒子發柯要我回去,說是要辦個超級市場,還想學深圳籃袋城,“企業加農戶”,轉包一塊菜地,全部使上大棚,還叫我掌主帥印呢!南飛連聲喝好,說,你兒子好優秀!無論成功與否,隻要有這份闖勁,他都是前途無量。而你,公司是啥樣,你比我更清楚,長痛不如短痛,這個時候幫你兒子,幾方麵都好!張斌悲然一笑,說,我何尚不想呢?隻是我輕信他人,落得這番田地,混得連“運動夫人”都不如,你說我這張老臉擱得下去嗎?
南飛誠摯地說,擱不下去也得擱,這就是現實,何況都是你親人!你還想顧麵子,企圖靠公司來重振旗鼓你的人生,確功說,是發財,你可能還要過得更栽!張斌身子一抖,艾艾期期說,你先到江南走一遭再定再定我的事吧!聽鍾總的口氣,好像常州項目還要上,對我來說,這就是最後的衝刺!南飛搖了搖頭:按我的理解,許總說了,“不再考慮其它建議”,我的理解,應該包括常州項目!重要的是市場太疲軟,豆粕降到二千左右,進口總量仍在增加,我看玄!張斌也跟著搖頭,歎道:小夥子,你書生味太濃,社會不是礦泉水,純不了。鍾汝旭我還不了解?他不是做領導的料,人品也差勁,可人家能從深圳套回一千多萬,你能說他沒有能力嗎?過去這裏的老總是總公司的付總兼職的,角兒該曆害吧,而他那時隻是付總,不照樣給他擰走了,順順當當坐了正,你能說他沒有能力嗎?三寶說,你的觀念也像你運動夫人,彎轉得快,女婿到底是內胳膊!
南飛怔住了,想說充其量就是“鬥爭”能力而罷了,卻被三寶起身拉起來,隻好欲言猶止。三寶見他倆話說得深,不想讓南飛圈進“鬥爭”裏去,適時告辭張斌,說,我回隔壁清幾件衣服。南飛掙脫手,本生想聽聽公司情況就不滿,又聽說要到她的家,心裏有火說,要清衣服你自兒個去,今日是休假日,我摻在你們間算什麼?三寶不依,重新捏緊他的手,說,不算什麼,你跟他是同誌,我跟他也是同誌,你酸醋啥?南飛沒法子,同張斌點下頭,任隨在她後麵。三寶用鑰匙打開大門,不見牛鑫的身影,卻看見一個嬌豔的女孩子弄粉調脂,仿佛沒見著似的,自顧收拾要帶的東西。那女子也不懼怕,放下手裏的鏡子,擺弄枝首過來,上下打量三寶,作狀一幅看不起人的臉相,拖長腔說,啊,你就是沒落皇帝多少代的公主格格?!嘖嘖,不就跟常人一樣有鼻子有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