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南國酒樓,張峽見張斌在門口椅子坐著抽煙,生奇道:老爸,你怎的?咋不到包廂裏去?王荔也跟了過去叫了老爸。張斌唯唯喏喏:屋裏……空氣不好,我來外邊等你呢!今兒個怎的?是你還是荔兒的生日?王荔心直口快,老爸問得過癮,連兒子的生日都不知道!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張斌臉紅了半截,趕緊抽煙掩窘。張峽沒有注意他的表情,拉他走到一邊,簡明扼要說了請客的原因,又說,雁叔叔的原對象來過沈陽,市裏待遇她像克林頓,為的是辦個沈陽籃袋城,聽說你們許總也要來沈陽,好像還要入股,市裏為誰控猶豫不訣……
張斌不耐煩,白了兒子一眼,說,你總該不是為了她來慶祝來把叫回沈陽?張峽嘴一撇,說,老爸你急啥呀?茜姨來拜會了我奶奶,攀起她想在沈陽辦籃袋信息分支的事,說到高興處,要我來兼搞。我有正事辦,哪有閑工夫推銷書呀刊的,我想起你來,你是沈陽市的老人,還有奶奶這層關係,說不準比窩在鮁魚圈好!張斌知道《籃袋信息》,總公司每月都免費寄過來,裏麵的價格很新,若是叫他去搞,仿佛帶了侮辱,就指著自個的鼻尖問:你是叫我接下信息分支,拉信息網絡企業?張峽說,是呀,拉一家企業就是五百元,四六分成,你隻是推銷一下拿四成,還有什麼不劃算?
張斌擺起一伏長輩人有架子說,你以為隻是錢的問題?張峽拉長腔說,得得得,甭裝蒜,你那人品人格擱在哪咱清楚。張斌氣哼哼地說,你就為這事把叫回來?張峽也沒有好臉給他看,說,我已經給你說了,是為我的前途而請你回來的。張斌淡淡地說,我此時知道了,那飯就不用吃了。張峽急眼了,陡氣說,隻要你認為與你沒有關係,那你就走吧!一直在旁邊沒有吱聲的王荔,見二父子倆話不投機,急忙把掏出一件襯衣和一根領帶送到張斌跟前,犯嗲地說,老爸啊,這是峽峽送給你的禮品,爺倆話不投機,肚子跟飯還是過得下去的。
張斌聽了未過門兒媳的話,心裏的窩火煙消雲散,含了笑收了禮品,跟在他倆的後麵進了包廂。包廂是間套房,外間吃飯,裏間唱歌,檔次上乘,圍氛和諧。在裏間沙發上,張峽媽綺瀠同王荔媽有說有笑拉家常。奶奶正和王荔媽嘮嗑,見了張峽就笑罵:你嘴一張,咱老骨頭就跑,跑來了你倆不照麵,唱的是哪曲戲?王荔把禮品送到奶奶麵前的茶幾上,喊了聲奶奶,說,這是我們送給你的,下麵就唱曲戲你看。
奶奶沒戴遠花鏡,退著身子打量麵前的一對“克隆人”,像是玩具,哪知麵前的玩具先是向奶奶鞠躬,抬頭異口同聲:祝願奶奶!一個“克隆”說:福如東海!另一個說:壽比南山!一個說:雛龍淩峽雄獅拜地米袋子雪白生花;另一個說:紫燕展翅紅荔吐玉梅花菜籃子五彩繽紛!聲音逼真,跟真實的他倆一幅腔調,裏麵還含了跳皮勁兒。後麵又是一曲奶奶大年三十晚上聽出淚來的那一首歌。奶奶先是一愣,後看出名堂,笑出了淚花,直稱開心,開心之後問:你們還專門錄了音?張峽說了裏麵的秘密:在“克隆”人肚裏,裝上一個微型計算機,將真人的話儲存進去,“克隆”人就“活”了起來。
奶奶臉上開成一綻綻菊花,感慨地說,不看商人商人是賺錢,卻也懂得一層層人的心。前年的電子雞,把個學生入了迷,媒介還開展了討論;去年的愛情鳥,是給年青伴侶的,也掀起了熱潮;今年看來是老年年,慶祝跨世紀,給老年人獻上一份禮!實在感人!說著,眼也潮了起來。王荔把禮品一一分發給上輩人,送綺瀠王荔媽和一條18K項鏈,細細的,說是現代女性最時尚的。送給她爸的跟張斌的一樣,一件襯衣和一條領帶,說是一視同仁。幾個大人都說,禮品不禮品不在意,難得的是這份孝心,如今是單親家庭,這舉動叫我們有盼頭!
奶奶笑合攏嘴後,擺擺手,待滿屋子安靜下來才說,你倆對上輩這麼好,是不是有危難之事要我們去做?張峽嘿嘿地笑,不自然整整領帶說,也不是很大的事,隻是我眼快就要畢業了,我不想吃那份安定飯,想一出學門就進入商品市場,想辦個肉菜超市……奶奶打住他的話,說,這事家裏幾個主要成員都通過了,你就把荒山的計劃……王荔可能是喝茶太急,連續咳嗽幾聲,拍著胸襟說,這茶太……燙,不好意思,把奶奶的話衝斷了,奶奶您接著說。
她的話剛一落音,王荔媽就接著說,奶奶,超市肯定……是要辦的,三十萬我也舍得拿,隻是……隻是我家……三口人又正式開了次會議,會議一致通過,隻是……奶奶仿佛在意料中,對她的吞吞吐吐一點不感到奇怪,平靜地說,親家母有什麼條件,盡管開出來,我們一起想辦法。王荔媽急得一頭汗,經奶奶一點穿,鎮靜了幾分,說,也沒多大的事,隻是想在……組織上明確這對冤家的形式。這話太顯而易見,張峽一家四口都意外,還是奶奶說,我懂,隻是橫生出這枝節,怎得有個原因?怕我家峽峽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