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落魄漢子的悲哀(7)(3 / 3)

葉茜大惑不解瞅著她,替她添了雞湯,說,啥的?說下去呀,怎麼好好的接不上氣了?三寶顫動地端起湯,乜了蟋蟀一眼,斟酌了好久,才訥訥說,其實,我也不想當好戰分子,你說呢,飛飛?哪知南飛把碗狠狠一放,浩歎道:三寶,你難道相信我真是好戰分子嗎?三寶也把碗重重一放,鏗鏘地說,明知胳膊擰不大腿,你怎麼偏生去逞能?你不是好戰又是什麼?你不好戰又怎麼回深圳?你說你跟蟋蟀北約美國有什麼區別。說著就一抖抖點燃了煙,深深地吸了一口。

葉茜先聽南飛的話就一頭霧,後聽三寶的話更是丈二和尚,連忙說,三妹子,話別往心裏擱,就算如今組織誌願軍?有也輪不到咱這批老家公衝鋒陷陣!三寶啼笑皆非:唉,你別蘿卜頭當了……什麼頭的?我說的好戰,就是他們公司的爛事!人家汝旭是階級鬥爭的研究生,要辦成一件事是從不擇手段的,我當他的鄰居這多年,搞懂他衣冠楚楚裏包的是什麼樣的禍水……

葉茜這才聽明白她的話,也懂了她帶回蟋蟀、有意大談戰爭,中心點隻有一個,要南飛不要摻和到內耗裏麵去,就算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也用不著他出麵。於是她要三寶細說事情的經過,說,一個好漢三個幫,先搞清裏麵的蹊蹺才能對症下藥,才能決定該不該出手。三寶含了憂鬱說了在常州發生的事,特強調:你看人家糾集人打南飛,是老謀深算,拳頭淨往他身上落,從頭到尾沒有動B角一個指頭,要不是我及時趕到,三打一不打死你這傻逼兒才怪!說到傷心處,含了沈陽腔裏的京罵,眼角裏竟爬出二顆淚蟲。

葉茜也感受到她的真情,自己就不曾為南飛這般揪心過,聽她口氣裏含了狠勁,估計不是吹噓,心一顫,吃力地說,你是說你是……會家子?三寶點了下頭,進裏間拿了巾紙擦了眼睛。葉茜伸了伸吞頭,也覺得她的分析沒有錯,思忖一會,起身窩在沙發裏,打通了恩婕的手機,直截了當說,你對南飛的那份批示,人家東北公司好像無動於衷,卻熱火朝天繼續在搞大手筆的論證,想把十一個月的虧損,有一個月的時間補回來!……人家飛飛咋能成?連個銜字都不帶,隻是無能為力……接下來是一陣“嗯嗯”聲,直到放下電話。

葉茜一臉紅暈回到桌子上,端起溫熱的雞湯喝了個底朝天,得意忘形說,我是看戲不怕台子高,狠狠燒了一把火,你們說怎麼哪?喂,創出了一個籃袋城之最!說到這裏停頓下來,故意賣了個關子。三寶一聽就緊張了,立起身端起湯喝了個底朝天,瞟了她一眼,白牙一咧:怎的?葉茜胸一挺,聲態迸發,說,明後天她要汝旭、劉東,還有總會計師姓呂的,坐飛機到深圳來開會,她親自掛帥布置工作,歇業整頓!你們說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三寶一聽知事兒鬧大了,鬧到要停業,南飛不摻和也得要摻和了,心忐忑不安,就一屁股坐下來,嘴裏卻說,是呀是呀,老總給下麵公布置工作,是少見,開個會專程坐飛機,在中央那一級是司空見慣,在企業倒是新鮮事兒!隻是這會兒,對哪個有利?葉茜自顧高興,沒理會她的憂鬱,嘴一撇,說,管它呢,一個企業大幾百萬擱在人家手裏懶得去收,卻把手伸到總公司要錢,這本身就意味不正常,而且這都是啥年代了,還真有不見兔就撒了鷹的傻逼蛋?

哪知三寶突然喊:惡心!葉茜以為她嫌自己說了帶哨子的話,車過身不見她的人,說,嗬,還改了斯文,成了淑女。又轉動身子瞅了她進了廚房,她狐疑跟了過去,看見三寶彎了腰吐得水池子一塌胡塗,就說,你這是怎麼啦?三寶吐得臉上分不清哪是淚水哪是穢物,最後吐盡了黃水才說了一句:可能是有生孕了,這是今天的第三次。葉茜一時猝防不及,心一沉,馬上問:你們才幾天,是他的嗎?

三寶在水籠下洗淨臉,一臉母親般的神往,也不計較她的問話用意,忙說,是的是的,那位警察從未……挺拔過!葉茜恢複了原態,拉了她的手進了客廳,衝南飛喊:你他媽的行啊,手還沒有捂熱,肚皮就跟著見長了!南飛傻傻地笑後,謙虛地說,過獎了,你我哪天不是**,該見長的地方,倒越來越是蜂腰。本是一句玩笑話,葉茜聽進耳朵裏,像是打在臉上,哇地哭出聲,掩臉回到自己的回房間。消瘦瘦的背影,一副淒淒艾艾的樣子。

三寶臉染了一層亮光,見南飛手足無措,心情氣量大了一截,嘴朝葉茜房裏一挑,手指戳在他腦門上:你呀,喜事悶在心裏頭,哪裏不好搗,偏生往馬蜂窩上搗?!還不去快去給她喂口水?南飛臉不禁紅了,不敢正視她那揚眉吐氣眼睛,眼睛落在她那嬌俏地揚著的下巴,嘴裏成了結巴:你胡扯什麼嗬你?還是你……勸勸她的好!三寶扯起他的耳朵,低聲訓道:裝蒜你呀?開弓沒有回箭,你倆喝那離婚酒的一天,可沒少做什麼的?說罷,竟把他推進葉茜的房裏,哼著樂曲,收拾殘渣碗筷,洗淨之後,又把廚房客廳收拾一新。